肉麻情书 写给广州,我的初恋情人
有人告诉我,他爱上了昆明:“我22岁那年,选择昆明作为自己的终老之地,像是一桩绝决的婚姻。和一个城市结婚,于是自己就在这大城里安静睡去,相拥蜷缩于一个黑甜的角落,忘记了她曾经的容颜。”

这些话揭开的一个惊人的事实,令我和我的朋友们大惊失色。原来不知不觉中,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在和一个叫广州的城市恋爱。她是我们的初恋情人,她来者不拒,却不给你任何承诺;她不见得是世上最好的对象,但却让你念念不忘。时光在蹉跎,许多选择一决定便成为惯性,终身不再改变。你和她,要么厌倦到终老,要么相守到白头。
为什么要相守?已经忘了最初的理由。依稀还记得,与她共浴过北边的从化温泉,游荡过她南面的黄埔港口,更曾沿水道,深入她的腹地。脚手架和吊臂捎来兴建大学城的消息,洛溪大桥横跨了弯曲的河道。河畔杂草蔓延生长,我在桥下望见鳞次栉比的城市,思念遥相呼应,泛滥成灾。
她的容貌并不出众,气质差强人意,而且,传说她还没有彩虹。正因如此,我更经常地仰望天空。某日,我走出城中村,在粗糙的牌坊下,突然被一种奇异的预感袭击——天上果然现出灿烂的七彩半圆。野百合也有春天,蓬头的妇人,因梳了彩虹之髻,突然显得娇艳非常。
无人的深夜,我海饮一杯又一杯的凉茶,在每一条里巷中光脚寂寞行走,在蜿蜒伸展的骑楼下飘浮如一朵流云,与老城区的风韵匆匆地邂逅。
许多朋友都找到了第二任妻子和情人,有的去了上海、北京,向我描述那边的大气和美艳,有些不可免俗地蛰伏在西藏或者丽江,归来以后脸色庄严如布达拉宫。而我只是谦逊地笑笑,我缺乏抽身而退的勇气,更怕那此去一别,离恨便如春草,渐行渐远还生。
可这个城市的单恋者是那么多,我甚至买不起她的一套房子。我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却不能名正言顺地躺在她的怀抱。惟有,把爱恋日复一日地写在纸上,红蓝墨水像相思的泪。这肉麻的情书晾在阳台上,一部分让风吹走,没有吹走的,一封封地寄给朋友,它们会有发表的一天。某一天打开报纸,会有整整一百万人,听到我单恋的呓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