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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经商做官,儿子外出远游,她们除了女红针黹,洒扫庭除,一日三餐,养老抚幼,便只能坐在美人靠上,默默地观望外面世界的热闹与美好,但美好与热闹终究不属于她们,她们只能呆呆地坐在那里,任思绪在天地间游走,在村镇间穿梭,可是属于她们的天地能有多大?她们的三寸金莲可曾走出过一个小小的村镇?哪怕男人已经逝去,哪怕丈夫在外面有了新人,她们仍在痴痴地等苦苦地等傻傻地等,将鲜花一样的美好韶华释放在美人靠上,为了女人家比生命更宝贵的贞洁与声誉,不得有半点差池。

当我随着滚滚的人流,慕名行走在皖南那属于古徽州的棠樾和唐模时,我终于见识到了那许多闻名于世的高大牌坊,高耸的贞节牌坊带给徽州女人的不是幸福更说不上荣耀,那是封建礼教强压在她们心上的深沉的顽石。而离牌坊不远的村落里,那些马头墙鱼鳞瓦的老宅之中,几乎无一例外的都有美人靠,甚至在村头都有几个,雕花缀朵的栏杆已是油漆斑驳,木质的纹路似老人满是裂痕的手。
而她们只能在自家“四水归堂”的天井里,在精致镂空的美人靠上,望一望窄窄的一方天空,痴痴地苦守遥遥无期的男人。最多也是在村头,用渐渐浑浊的一双老眼,无比羡慕地望一望衣锦还乡的商人,可是她的那个死鬼又在何方……在江南,在徽州,有多少女人被圈在这美人靠上,被压在牌坊之下呀。牌坊后面,是她们血泪斑斑的一颗心;美人靠上,则游走着她们渴望自由却无可奈何的声声叹息!
与其在美人靠上死守一生,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夜。
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当韩再芬的《徽州女人》那清泉一般的黄梅调唱响在江南大地上的时候,如今的徽州女人早已挺直腰板,身姿袅娜风风火火地行走在开发旅游的致富路上,脸上洋溢着发自心底的欢笑。
就在我结束江南之旅,带着一腔眷恋道一声再见时,我一抬头,却见一对母女正惬意地歇在“菰雨生凉轩”的美人靠上。她们轻声地絮叨着,微笑着,幸福着,美好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