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悦农推荐三:凯恩斯
离大堡礁最近的城市叫凯恩斯,它属于澳大利亚的昆士兰省,是个规模不大,却非常适合度假的海滨城市。
因为时差的关系,从香港转机到达凯恩斯已是当地时间凌晨4点。没休息多久就出发去郊外跳伞。也就是说,我还没来得及打量一下这个地方的样子,却要从它的空中跳进凯恩斯!
先是看一段宣传片:小飞机升上天空,飞上云层之后,从里面窜出紧捆在一起的两个人,教练在上游客在下,他们在空中飞速地往下坠落,衣袂飘飘,跟神仙似的。可他们是人不是神,老这么飘着非摔死不可,瞧他们龇牙咧嘴的样子,可见也是害怕的。果然,没一会儿降落伞就打开了,这回真成天外飞仙了,跟一朵花似的在空中绽放,往下晃晃悠悠。
看得我心花怒放,这可比蹦极刺激多啦!走来走去想找到飞机爬上去--且慢!没那么容易。工作人员拿来《跳伞合约》,第一行字就是:跳伞危险!密密麻麻地写着18个条款,有"责任免除"、"放弃与赔偿"、"自行承担风险"等条例,最后还警告:严重的事故可能会发生而且确实经常发生……总之,你爱跳不跳,跳死活该,概不负责。原本雀跃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这不成了签生死状吗?
可咱到这里来玩的就是心跳,更何况,我充分信任户外运动发达的澳大利亚能提供最安全最可靠的保护措施。于是,有点悲壮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跟着教练称体重,换衣服,然后讲述跳伞的要领:飞机升到高空后,膝行至机舱口。我打断教练问他:机舱门开着吗?需要自己去打开吗?教练哈哈大笑:飞机没有门!你到了门口后,把双手从背后抱住头,然后尽量往前挺胸和腰,再用尽力气往外蹦!
演示了一遍,就坐上小巴前往郊外的小机场。一路上几位同机跳伞者都嘻嘻哈哈的,可每个人的神情都显得比较紧张。真上了飞机,腾空而起之后,小小的机舱里一片沉寂,大家往窗外望着,那气氛啊,有点像韦唯唱的那首歌:让我再看你一眼……
飞到8000英尺的时候,一个姑娘就要跳了,她几乎是被教练推着到了机舱口,本该紧抱住后脑勺的双手死命地抠住舱门框,教练用力在后边一顶,嗖的一下他们就下去了,瞬间消失在空中。
接着到了10000英尺、12000英尺,同机的人纷纷跳了下去。由于我选择的是最高跳伞高度14000英尺(那样会有更多惊险刺激的自由落体时间),轮到我的时候,已经没有别的游客了。教练问我是否做好了准备?是否要放弃?机舱里噪音非常大,我大声地喊道:没有问题,让我们跳吧!他翘了翘大拇指,一起膝行到机舱口。
门口的风非常大,飞机有些倾斜,似乎随时会滚落下去。往外望去,云层分外清晰和迫近,地面非常遥远模糊,呼呼的冷风迎面吹来。那一瞬间,觉得自己是没有勇气往下跳的。教练在身后又问了一遍:做好准备了吗?要放弃吗?都到这份儿上了,怎么能放弃?按照事先演练过的要领,双手抱住后脑勺,胸和腰尽量往前挺,教练大喊:跳!好的!我跳!……
可是,可是我怎么跳不出去呢?我分明是想往下跳的啊,可怎么腿脚不听使唤了呢?!飞机突然倾斜,人往后仰去,然后飞机猛然又反向倾斜,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我已经被倒出了机舱!
身体在空中来回转圈,我已经辨不清上下左右了,扑面而来的寒风强劲地打在脸上,感觉面孔被吹得剧烈变形,控制不住地高声喊叫。人迅速地往下坠落,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只能听天由命地往下掉。据说跳楼的人都不是摔死的,而是在半空中因恐惧而猝死的,事先有个朋友还提醒我跳伞前含一粒保心丸。这回算是知道什么叫"六神无主"了,因为你压根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由于高声喊叫,感觉喉咙有点儿充血,非常渴,莫名其妙地懊悔没带瓶水上来。正在此时,身体像被什么抓住了似的,下落的速度明显降低,还上下顿了顿,似乎是起重机的吊臂要把货物拎拎牢。原来是伞包打开了,人也恢复头上脚下的直立姿势。这下从容多了,扭头跟教练打了个手势,开始享受高空的景色。
在空中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一下子成了只飞翔的鸟。极目望去,是翻滚的云层以及无边无际的大海,陆地和海面的分界线非常清晰,天边有非常明显的弧线,让人确信地球是圆的。可以看到地面农田、道路和建筑的大致轮廓。这就叫鸟瞰吧!真想举起相机拍下这壮观的景象,可惜规定不能带任何物品上天。
风明显比刚才温存多了,也暖和多了,耳边显得非常安静,只可惜没有列队的鸟群和我一起翱翔。教练不时调整降落伞的方向,我就得以环顾整个凯恩斯的外貌:这是一个紧靠着大海的小城,山坡、绿地和城市都显得非常秀美。
离开地面越来越近,我们已经到达了一片森林的上空,感觉就要撞到高大的树冠。往斜下方飘落着,教练再次提醒我落地的动作:反抱住膝盖内侧,尽量抬高双腿,并往后仰。我已逐渐能看清地面的样子了,底下是一片开阔的空地,有几个人站在那抬头望着我们。"砰"的一下,我已经安全回到了陆地,但似乎掉下来的只是肉身,整个魂魄还在空中,过了很久才重返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