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彭庆元
林林总总的民俗村看得多了,这样那样的博物馆见得也不少,因而当颠簸的汽车把我们带到南坎县的缅甸民俗村的大门口时,我的心里自然不免产生一种“司空见惯等闲过”的思维惯性。缅方导游小姐玛敏推看穿了我的心思,忙不迭地说:“这里的民俗村原汁原味,不掺任何虚假的东西,连世界有名的‘长颈族’人都是从深山老林中迁徙到这里的。”
这是一个从路边的森林中划出一块地围墙修筑的民俗村。村庄不大,布局却很别致,里面分散居住着缅族、吉人族、德昂族、腊塔族、布岛族等缅甸五个主要少数民族。除了缅族占据着全国人口的大多数,其余四个少数民族人口都十分稀少。尤其是布岛族,全族人口不足一千。在陈旧的木楼里,几个布岛妇女和小孩坐在一条长凳上,用木讷的表情迎候着旅人们惊奇的目光。她们穿着白色土布条纹衣和黑色绣边短裤,手上与脚上都戴着粗边银项圈。特别是脖颈上从上到下箍着一圈圈闪光的金项圈,用形似桶状的结构支撑着头颅。这,便是闻名于世的“长颈族”。
原来,布岛族的女孩从五六岁起,便开始要戴项圈,到老时最多要戴27圈。在布岛族人的风俗中,戴圈的仪式十分严肃庄重,先由巫师礼佛念经,然后由银匠用特制的工具慢慢绕上去。项圈一经戴上,便终身不能取下,否则脖颈就会折断,生命由此而终结。
我数了数,眼前这位布岛妇女脖颈上共戴了20个项圈,也就是说,她在余下的生涯中,还有七次沉重的加冕,才算走完生命的全程。顶着层层的枷锁,顶着沉重的压力,这是一个多么残酷的过程,可她们却以全身心的虔诚欣然受之。想想,实在是如旧时中国妇女“裹足”一样的悲剧。
风俗,是时代的一面镜子,是社会的一扇窗口。风俗的形成,是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交互陶冶、影响于人类的结果,历代相沿成风,群居相习成俗。然而风俗也有很多落后的地方,甚至是愚昧的陈陈相因。很显然,“长颈族”的形成,就是一种妇女悲剧的继续和展览。什么时候,“长颈族”妇女能在阳光下卸下身上的重荷,真正畅快舒心地欢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