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各位网友下午好!欢迎大家来到网易聊天室。那么今天我们要谈的依然是寻找中国的“世外桃源”这样一个系列话题,不同的是今天我们非常荣幸的请到了著名的作家、史学家余秋雨教授。非常欢迎你余老师!
余秋雨:谢谢!很高兴到这里来。
主持人:我先问一个问题,虽然现在网友有很多问题提出了。余老师提到“世外桃源”,我们首先就会想到陶渊明先生的《桃花源记》,那我们想您已经去过了很多地方。那您认为,陶渊明先生所说的世外桃源真的存在吗?
余秋雨:这个不重要。陶渊明这篇文章给中国留下了一个人文生态的梦想。这个梦想要比他是不是实际存在要重要的多。作为这么一个大诗人,他即使有一点现实的依据。他也一定把自己的理想放进去了和历史有一定的距离了。他的价值就在于他选择了一个美丽的梦。
主持人:这是心中的一个梦。之前我在网上搜索了一下,他们在去寻找陶渊明先生的世外桃源,好像推出了十多个版本。其中好像说,被认为最有可能的是湖南的桃园县,您对这个看法赞成吗?
余秋雨:还是一样,我觉得中国很多地方都可以这么来想,但是按照我的文化观念,我是不喜欢做这种把一个漂亮的文化做对号入座的。我历来是不喜欢这么做,我在这里也没法做这样的发言。我觉得如果一定要和陶渊明生平联系在一起,他肯定呆过、他肯定有过一个观察、居住和表述可能的地方。在他的行为、过程之外的地方,那当然不是这样的。我们完全不必要调到一个这样寻找当中去,因为我现在发现中国文化特别是在寻找世外桃源也好,寻找别的美景的时候也好,开始产生了一种地方性的争抢。而地方性的争抢和比赛是违背世外桃源的意思的。
世外桃源的优点是,他完全不和别的地方做任何意义上的比较、争论,做任何意义上的冲突,他都没有。他就是安然自得,然后形成共识,风景和心态相比,积极的心态远远的超过风景,我们现在考虑的还是心态,怎么样一个动,考虑的是一个风景,怎么样的有水有山。其实陶渊明先生作为一个大的文化人,他描述自然风景的时候,其实在描述从心里环境,这个心里环境比自然环境其实更重要,所以天下处处桃花源一点不错。但是在风景最美的地方也可以沦为战场。我和我妻子走过的最美的地方之一是耶路撒冷,和耶路撒冷北边在戈兰高地的东边的那块地方,是非常美的。那边是战火始终不断,永远成为全世界新闻关注的焦点。那么那就很难成为世外桃源了。他具有自然条件。
主持人:客观的。
余秋雨:他不具备集体的状态。那种民风民气,事态风情。
主持人:世外桃源也是存在不同的地方。余老师刚才您提到的耶路撒冷,在中国您基本上也已经走遍了。我想问问您心目中,您认为中国世外桃源哪个地方可以称之呢?
余秋雨:这样地方太多了,我很喜欢我们国家的风景圣地,如果硬要我做选择的话,我更多选择于浙江和云南这几个省。浙江的理由呢,他实在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那么那种地方我有我自己的语言系统,有我自己的影视系统,全部都在那个地方。
主持人:还有故乡情节在里面。
余秋雨:我充分感觉让我安定,世外桃源有一个特征,他能让一切人安静下来。浙江是一个让我非常值得我安定的地方,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一点,还有浙江人有一个有趣的脾气。多数的浙江人他不喜欢外面风起云涌的这种政治宣传。经济大潮他不喜欢,尽管他的经济情况很好,所以我这子在宁波我的一个家乡。经济的会议上我说,你们这属于暗潮汹涌,他从来不宣传什么。但事实很好,这种情况给人一种安全感。我需要讲一句话的事,就是在文革动乱十年最艰难的岁月,我居然被一个老师领到了山上隐居了很久,这个山的树木、气息我现在还能想象。而且就在这个山上,居然有一个图书馆,这个图书馆是蒋介石留给他的儿子蒋经国的。我在那里看了很长时间的书,那个对我来说是真正的世外桃源,那个风景也好,我那么清净,而且我还不知道。
主持人:我感觉很多文人雅士跟隐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能体会那种情景。
余秋雨:我当时去的时候很年轻,也不有名。我到什么程度,就是突然有一次,有几个我老师的朋友来敲门说,要搬?我为什么要搬?他说唐山发生了大地震,唐山发生地震我都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搬到另外一个坚固的小屋里去,我不知道。后来又过了一段时间,我从我窗后走过的三名口中知道,好像毛主席去世了。我都不知道,也没有报纸、也没有广播。世外桃源有另外一个特征,它叫“世外”二字,这个世界最热闹的话题他躲开了。“世外”,当然他在世界之中,这个过去叫浊世。对于浊世的主流话语他躲开了。这个呢,我想给我们今天网友讲这么一句话,就是余秋雨能够成为今天的余秋雨和那个世外桃源直接有关。如果没有那个世外桃源的话,我读不了那么多古典的经典著作,我的心不会那么安静。
那时候吃饭非常困难,上厕所非常困难,但是我的心里很富足,当时我和中国最重要的经典联系在一起。而且外面是鸟的声音、水的声音、瀑布的声音还有各式各样积极的变化的树叶的变化,我一个人在茅草丛中走来走去,饿的时候下山买一点干粮,造就了我后面的文书基础。打了这个基础之后,我自己营造了一个世外桃源,新时期开始了之后,我当然回到了上海,回到上海之后,百废待兴。我的时间非常多,这时候我自己在上海的一个小房子13平方米,茶色的房子里面,我营造了我的一个世外桃源。
这个世外桃源没有风景,但是它有安静,买足了很多很多当时出版的书还从学校图书馆借了很多书,我在那避开一切的社交活动,不参加一切会议,甚至于也拒绝买电视机。这样的话就要使我及其安静的在那几年,第一个真正的世外桃源里面学的知识的不足的地方,第一个世外桃源里面,我读的主要是中国古典,后面这几年在上海的小房子里读的是世界各国的文世经典,这两个世外桃源造就了我。大家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第一个是和风景联系在一起,第二种没有和风景联系在一起,他主要是造成了心里上的山,心里上的洞,把它围起来了,所以在非常重要的关口上是心里上的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