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你搞不懂,他是只对你如此,还是对每个人都这么浪漫。”小琬这么说着,而Treter广场上满是人群,我和小琬坐在广场一旁的咖啡店里,亚伦招揽生意时故意绕过咖啡馆。

“美丽的小姐需要一幅画像吗?”亚伦故做搭讪状地对小琬说着。
“不了,我已经有太多画了,况且我男友就是画家。”
“是啊!那他就在这附近吗?”
“是啊!你要小心了,他要是看见别的男人跟我搭讪会生气的,你还是小心点吧!”小琬故意摆出了认真而严肃的表情。
“那真可惜,看来我只好邀请另外一位小姐喽!”
“你敢!”小琬笑着说,“想休息了吗?”
“不,时间还早,我再画个两三个人,然后找个地方喝点东西,再去大吃一顿。”亚伦以手指划过小琬的头发。
“嗯!去吧!”小琬在亚伦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看着小琬幸福的样子,是该替她高兴还是该替她难过,小琬脂粉未施的样子略显苍白,当我对她提到我的担心时,她笑笑地说现在好多了,在疗养院的时候,整天就是吃饱了睡、睡跑了吃,整个人胖了12公斤,简直不成人形,小琬这么说。
“现在得好好地瘦下来了,人一胖就没有什么自信。”小琬这么说。
“会再回学校上课吗?”
“会吧!过一阵子就会回去,他现在还不太放心,他照顾我像小孩子般,可是他自己却更像孩子。”小琬笑着说。
“亚伦是什么星座?”我忍不住好奇地问。
“双鱼座,最巴黎的星座。”
“最巴黎?”我不懂小琬的形容。
小琬笑着。
“你笑什么?”
“当我们看着一个人眼神的时候,往往会察觉到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是,你知道吗?当我看着他的眼神的时候,却往往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觉得他的蓝眼珠底下,藏着深不可测的魔力。”
的确,第一次见到亚伦时就有一种令人畏惧的感觉,不敢直视太久,就怕灵魂都被掳获去,但是这和我认识的许多双鱼座不太一样。
“你就是被这样的眼神弄得神魂颠倒?甚至……”
“甚至发神经……”小琬淡淡地笑着,“其实不只是亚伦的问题,我给自己压力太大了。”小琬停了一会儿继续说着,“你甚至可以说如果亚伦没有回来,我大概就会因为病得太重被押回台湾了。”
小琬生病的事情我们一直避而不谈,就怕再度刺激到她。我也仅能做片断猜测,因为对于生病的原因,也是从一些小小不断传回台湾的片段中了解,有人说小琬在巴黎发疯了,有人说只是抑郁症,又听人说是因为被法国男人玩弄感情,才会变得落魄。总之,一堆漫天纷飞的谣言在台湾和巴黎的上空流来流去。我和小琬在台湾虽然是死党,但是她出来后却因为我的懒散而疏于联络,听到的所有事情,都不觉得像是我所认识的小琬,拨了小琬巴黎的电话却是电话录音,一半中文,一半法文,听不出有什么异样。
就这样隔了3个月。一天晚上,在家里接到了小琬的电话,问我能不能短期之内抽空到巴黎一趟。我知道小琬的个性从不轻易求人,或许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很快地挪了一个星期的假。但是在巴黎机场看到的小琬,模样却变得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半年的时间小琬完完全全地变了个人,脸上找不到从前略带傲气与自信的神采,倒是微扬的嘴角还有一点点的倔强。原来,她打算悄悄地在巴黎和亚伦结婚。知道了这个消息,我惊讶得从机场到他们在蒙玛特的住所得都说不出话来。
傍晚,我们走下了蒙玛特的小山丘,穿越了小小的街道,亚伦建议我们先找家咖啡店喝点小酒,然后再找个地方吃晚饭。
“这里的人通常要到8点左右才会吃晚饭,刚刚交往的时候,我们甚至会为了吃饭习惯不同而吵架。”小琬笑着解释。
穿过了Rue des Martyrs,我们到了皮加勒附近一家叫做le fourmi的小酒馆,灯光昏暗或许也是因为阴天微雨的关系,le fourmi里弥漫着一股颓废的气氛,和巴黎市中心里的咖啡馆完全是两个样子,里面坐满了抽烟喝酒高谈阔论的巴黎人,有的埋首书堆,但似乎都有着一种桀骜不驯的眼神。亚伦领着我们到一张小小的木桌旁坐下。
“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这附近什么人都有,蒙玛特那边的画家、学生,皮加勒附近的红灯区,我和亚伦就住在那里。”小琬笑着,喝了一口le Monbazillac。
的确,一路走来和我所想像的或是电视上的咖啡馆印象,确实不同。
“蒙玛特区附近是出了名的红灯区,在这里什么都不奇怪,学生、画家、小偷、偷渡客、观光客、买春的人、路过的人,一点都不像我们出国前幻想的巴黎,但是却是最真实的巴黎,你可以在经过阻街女郎的转角处,遇见神父和耶稣。当我们第一次约会时,亚伦问我第一眼的印象是什么,我觉得是颓废,像是歌剧波西米亚人的感觉,他却告诉我这是最真实的巴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