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到达这接近长城西端的美景之前,中国长城学会组织的这次“长城采访万里行” 已经进行了一个月。从山海关出发,沿着明长城,车队一路穿越群山、黄土、沙漠和戈壁,我们逐一经过那些雄关隘口、亭障墩堠……
在我们多数人的意识里,八达岭就是长城的全部,八达岭式的长城将在中国北方绵延万里。那是何等壮观、何等伟大啊!遗憾的是,这只是一个被神化了的想法……
八达岭的神化

那天下午,大太阳把黄土和石砾照得亮花花的,直晃人眼。宁夏盐池长城上昔日的军事重地兴武营,仅残存着瓮城。一面城墙外,黄土地已经变成了流沙,几根枯藤老枝孤零零地插在上面。不远处,几个妇女正弯着腰在自己的影子上翻地、喷洒除草剂,为新一轮的播种做着准备。女人们大多穿着红上衣,围着红头巾,极艳的那种。在干旱贫瘠的土地上,这一抹抹血一样的红色格外刺激人眼。
后来在几公里外的一处荒地上,我们与高沙窝中学那些初二的学生相遇了。他们正进行班会,上百学生去捡拾被狂风吹来的成千上万的塑料垃圾。得知我们来自北京,这些孩子很兴奋,问天安门,问故宫,问八达岭。我们中有人问,“知道你们身边也有长城吗?”这些学生说,知道。但在他们心目中,长城应该是八达岭那样的,当地的这些土长城算不上是真正的长城。

他们的回答使我有些震惊。我后来意识到,这些孩子的母亲或许也正在长城边的沙土地里劳作。他们是长城的子孙,也是那些女人们的希望,就像那红色。孩子们向往着远方,也许他们拒绝承认自己是长城子孙,就像拒绝承认先人们在身边修筑的这些实实在在的土墙是长城一样。毕竟,眼前这破败的土墙与电视里那拱卫京师的雄奇的八达岭长城相比,寒酸了很多。
5月7日,“五一黄金周”的最后一天,天气阴沉的八达岭长城上依旧人潮涌动。一位给老外拍合影的照相摊主老练的喊着:“One,Two,Cheese”,然后按下快门。在一声声“OK”中,摊主又迎来了新的一拨儿顾客,生意似乎多得顾不过来。
这里的长城,墙体平均高达7.8米;城墙宽阔,可以五马并骑、十列并行。这样的长城足够雄伟,足够气派,就连美国总统克林顿和乔治·布什也不禁为其雄奇所折服——他们一步一步登上八达岭的敌楼,然后远望着那在燕山山脉中连绵不断、蜿蜒西进的长城,心生感叹。在美国总统心目中,在我们多数人的意识里,八达岭就是长城的全部,八达岭式的长城将在中国北方绵延万里。那是何等壮观、何等伟大啊!遗憾的是,这只是一个被神化了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