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旅游频道-从发菜的悲剧看西北

从发菜的悲剧看西北风语者(2000-11-17)
	我的眼前是一幅照片（《南方周末》2000/8/10写真版），一对宁夏同心县的兄妹在荒地里用特制的工具采集发菜。残草萋萋，他们衣衫素朴，弯身看地，身上的编织袋随风飘扬。　　一种生物在这个夏天成为了大众瞩目的话题。发菜所引起的轩然大波多少出乎我的意料，更令我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国务院最近下发了禁止发菜交易的文件，众多媒体对之作了报道，甚至进行了深层次的探讨。也许正是刚刚从宁夏归来，我才会对这被名之为“宁夏五宝”之一的发菜加以这样多的关注。发菜在宁夏的命运，突显了自然与人类纠缠不清的关系，突显了西部开发所必须面对的问题。自然——保护——生存，这三者首尾相接，象个锁链无法分割，在人类与环境之间构筑了一个问号，并使之成为一个悖论，而且是一个必须作出选择的悖论。　　走进宁夏，恰好是暑气消退的时候，十分的凉意。银川这块西北之地，丝毫没有我想象中的黄沙漫天尘土飞扬，相反倒是林荫苍翠，一片生机。在贺兰山与黄河之间的平原地带，早已没有了昔日游牧民族的古老踪迹。夜晚的街头，灯火通明，路人如鲫。　　银川的同行请我们吃饭，于是就见到了发菜。　　发菜，状如黑发，是一种贴地而发的植物。由于宁夏的某些地区昼夜温差大，凌晨丰富的露水滋养了这些微小的生物。据说，到了白天，太阳出来发菜就会萎掉。在宁夏，除了银川地区较为富庶外，大部分地区仍然贫困。我见到过乡村的袅袅炊烟，出自旷野中孤伶的黄土垒起的屋子，没有安详，有的只是一份苍凉之感。因为广东一带的人认为发菜音同“发财”，十分迷信吃发菜，于是并无什么营养价值的发菜就成了宝贝。一斤数百元的价格足以激起人们的欲望，在有些地方，采挖发菜成了农民的主业。然而发菜太微小，当地人就发明了一种用铁丝做的耙子，在有发菜的地方“涸泽而渔”式地进行地表扫荡。据说，“每采挖二两发菜，要破坏相当于16个足球场大的草地。”在本来干旱的宁夏地区，原来所存有的绿意在几年内迅速地消失，土地荒漠化日趋严重，以致于需要国务院进行行政干预。　　发菜端上来了，在水中飘着，有点象鱼翅，细如发丝。既然已经来了宁夏，既然已经做成了菜，那也不能浪费呀。我慢慢地勺了一匙，放入口中，似乎有点清脆之感，只是不知是汤的鲜美还是发菜的鲜美？饭后，走在银川的夜色中，发现大大小小各色商店都有发菜销售，在禁售发菜的最后期限里，它们将去往何方呢？　　在宁夏，不仅采挖发菜导致了严重的荒漠化，而且“宁夏五宝”之一的甘草也在演绎同样的悲剧——挖的人越来越多，挖出的甘草越来越少，土地沙化面积越来越大。其实，大多数的采挖者知晓自己的行为对植被的破坏，然而，他们为了生活“别无选择”。所以，当看到是国务院下发文件的消息时，我猜测这项禁止活动一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也将会遭受巨大的压力。短时期内的地下交易将是正常现象。我想，在近期内“终结发菜”是一个真正的“梦想”。在这块土地上，人们靠天吃饭，禁售发菜断绝了他们的重要生活来源，禁售发菜使他们找不到活干，禁售发菜使他们摸不到前方的道路，他们能怎么样呢？发菜，这个小小的生物向我们提出了大问题：在环境与生存之间我们如何作出选择？这是西北的现实提出的问题，关乎生存与死亡，关乎现在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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