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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越野和探险的日子(八:头顶的蓝天之四)
2001年02月28日17:35:00 网易社区 闪电 | ||
天不久就大亮了。7月28日早晨七点半左右,我来到这座侧峰的山顶,从这里看各拉丹冬峰,不用望远镜,也能看清它左侧的冰雪和岩石分布情况。我现在在一列南北向的山脊上,各拉丹冬峰在东西向的山脊上,两列山脊在远处相交汇,构成一个直角,我打算沿这两列山脊上行登顶。
大概看了一下形势,拍了两张照片,又紧了紧冰爪以后,我开始顺脚下的山脊向前挺进。我的目标是远处一座顶部如馒头一样的雪峰,从那里,我可以转向东西方向的山脊。经过一夜的休息,我感觉体力得到一些恢复,简单地做了一些自测以后,我也知道自己没有受什么冻伤,加上装备齐全,各拉丹冬仿佛近在咫尺,所以,我是满怀乐观情绪开始行军的。直到这时,我仍然相信我可以在两点登顶,之后,我再从传统路线下去,从而完成对各拉丹冬的横跨。我完全没有料到,是自己的这种无知和轻敌几乎要了自己的命。 天气非常好,无风,能见度好到你意识不到空气的存在。我把冰镐倒拿过来,尖头冲下,象拄着手杖一样,尽量匀速地前进。我一路走一路东张西望,我认为我选的这条路线大致还行,不过,我从下面尕日曲河谷上攀的点不太好,我本可以再向前走一些,走到东西向的山脊下,即各拉丹冬峰所在的一列山下,再上攀。那样的话,会节约一些体力。 中午十一点左右,我开始转入东西向的山脊。这里的海拔,推算起来应当在6400m左右,我的呼吸明显不如昨天攀登石壁时那样顺畅和饱满。转入东西向行进以来,我保持每走十到十五步休息一次的频率。这里的空气含氧量,只有平原的三分之一,吸氧不足,人变得无力和易疲劳。 此外,单独一人在巨大的雪峰间行走,有时,也正是丽日高照,阳光直射的时候,我还是不免莫名的恐惧。这里太白了,太静了,停下休息的时候,一有错觉,你真会以为自己能够听到"嗖嗖"的阳光照射声。在下午一点左右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左前方远处有一个乌黑的人形的东西,恰好象是嵌在一个有拱顶的雪洞里。它看起来,象一个面朝雪洞里面,肃立修行的僧侣。第一眼看见它的时候,我恐惧得几乎喊出声来。虽然我大概知道,它一定是一块从冰雪下露出的石头,但我无论如何也驱除不去它是一个"人"的想法。那块人形石头附近的山脊是我的必经之路,我几乎是头皮发麻地一步一步向它走近,直到看清它确是石头以后,我还是想,在这六千多米的雪峰中,在这片不该有人的世界上,如果真地不期而遇一个人,那是多末地可怕。 这条东西向的山脊总的来说还算适于行走,不过也有一些地方比较危险。在其中的某一段,构成山脊的两面冰雪坡,一面高出了另一面,这使本来应象刀刃似的山脊,看起来象一个"入"字,我只好细心地走在"入"字的笔划交汇处,因为如果踩在"入"字的顶峰,即悬空的冰雪盖上,我想我会摔下山去。另外,还有一些地方积雪较厚较松,我对此没有提防。结果有一次,一脚踩进一个雪坑,积雪马上没到了我的大腿,我尽力地往外拔,可是因为脚被埋得很实,而且,我越动雪坑里的雪越多,我有一片刻真害怕就此越陷越深。最后,我上身趴在雪坑边,以被埋住不能动的脚为圆心,以腿为轴,缓缓地用腿在雪坑里旋转,才旋出一个倒锥形的坑,最终露出我的脚并拔了出来。从这次以后,我大约又陷了一次,两次拔脱的过程都耗费了我不少体力,而且,我意识到这种陷没非常危险。于是,再用冰镐探出这种地方以后,我就以双膝为脚,跪着或爬着过去。爬过几个高坡以后,在我的身后留下了长长的一串又一串跪爬出的巨大印迹。这种行进方式缓慢而且费力,并且多亏这里温度低,冰雪即使接触到人,也不怎么融化,所以我的肘和膝才没有被弄湿。 这条山脊的长度和它上面几座小山包的高度,都超过我的预料;而且,由于缺氧,呼吸不上,我的行进速度明显地慢了下来。到下午两点的时候,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估计今天下午六点我可以登顶。 下午六点左右,我的确来到了主峰下面。从远处看起来不大的尖峰,近处看来竟如此巨大。这时,我已经上到比周围所有山峰都高的地方。往北,即我们的营地,青海的方向看去,可以看出山越来越低,直至目力的尽头,有湖光水色在闪耀。 往南,则是西藏的方向,一片片纯白的雪峰望不到边。从我所在的这条山脊上,可以看见右手下的尕日曲河谷;左手下呢,也是一条河谷,里面有一列巨大的冰川,从我所在的地方,可以看见这列冰川和河谷起初与我所在的山脊平行,然后,拐一个弯,蜿蜒北去。能看出来这条河谷与我们大本营所在的尕日曲河谷是平行的。当时,我没有想到,我对这条河谷,即长江正源岗加曲巴的走向的观察,最终使我脱险而出。 七点不到,我已开始向顶峰的最后部分冲击。这时,我的位置已经脱离山脊,而在各拉丹冬峰的山体上。这座峰象一个多棱锥体,我从山脊初上来时,走在它的北坡,现在我走在它的东南坡。两面坡都象各拉丹冬峰这个多棱锥的一个侧面。 这时,我已经到了自己预想中的最后关头,即登顶之前的最困难阶段:这里坡度达到七、八十度,而我也因为疲劳和饥饿,体力不支,而且,时时地发生我以前骑车越野时常碰到的作白日梦的现象。由于有过类似的经历,我并不恐惧,但是我知道因为疲劳和饥饿,我已经到了精力不够集中的程度。 我从北坡转移到东南坡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在后者上面,有多一些的成纵列分布的岩石露头。因为坡太陡,所以我想如果单靠一支冰镐恐怕不能把自己固定牢靠,我最好有手抓的地方,岩石可以帮我这个忙。 八点十分左右,我来到距顶峰只有不足二十米高的地方。这时,遇到一阵下降风,把顶峰上的冰雪粒朝我迎面吹来,灌了我一脖子。高登义老师讲得对,从下午五点以来,风起之后,我就一直受着它的干扰和围困。不过,偶而也会有一阵上升的风,把顶峰的冰雪粒吹起来,盘旋上升,在空中飞舞不停。这时的峰顶映在我头顶的蓝天的背景上,冰粒飞舞,真象一支燃烧着白色火焰的火炬。 风停的时候,我开始作一个横向移动,准备从我所在的一小列岩石,移动到左侧上方的另一列岩石上去。那里是到达顶峰之前最后的一个岩与雪的结合处。我目测了一下距离,估计我一次就可以过去而不必中途休息,这段距离看起来并不长。 我挥起冰镐,打进冰面,开始横移。就在只差一步即可以摸到岩石的时候,我几乎是机械性地又把冰镐打进冰面,然后移动双脚--然而,这次冰镐没有打实,我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开始从冰坡上高速滑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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