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旅游 |
|
||||||||||||||||||
| 您目前的位置:旅游首页-->易游人-->我心飞扬 |
|
芝加哥守夜者
2001年05月25日13:18:10 网友原创 RoseDuke | ||
| 大湖纵延南北,运河横穿东西。西北大学几进几出,那些关于沙草湖岸的荒凉的回忆在变幻的城市风景中渐渐模糊。埃弗顿给我留下的印象于是就抽象化成了一条长街,街边是一排看不到尽头的咖啡馆和酒吧,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向每个异乡人展示着这里生活的闲散和适意。一个人坐在那间莫扎特咖啡馆里,卡布奇诺的白沫上泛起的竟然是那首绝笔之作的德意志安魂弥撒曲。芝加哥这座城市傲人的外表下有我难以承受的悲怆。隔着玻璃看见对面铁灰色的雕花栏杆上的斑斑锈痕,雨水打湿的墙上有岁月留下的色彩。早春灰暗的天空下,街道上飘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气。有汽车从路上经过,拖着一条长长的尾灯的轨迹,带走一声不知来自何方的叹息。芝加哥这座城市与我之间有一段格格不入的苍凉,如同上帝所说的你我之间有深渊隔开。
我要离开这条长街。我要逃离这个城市与大学的边缘地带,重新回到灯红酒绿的芝加哥,把自己淹没在熙来攘往的人群当中。那里有数不尽的摩天大楼,每一座都是出自大师的手笔,芝加哥人宣称那里是二十世纪建筑艺术的博物馆和圣地。那里展示着这座北方大都市所有傲人的资本,北美大陆深处的精英所钟,恢弘与豪迈,光荣与梦想,创造力与创造欲,还有异乡客们渴求的眼睛。我要在那里遗忘掉我不能遗忘的一切。只是不知道是谁又在灯火楼台中转过身去信步走到大湖边坐下,背对着城市的喧嚣点起一支烟,听着湖水拍打岩岸的声音。湖水中没有反射霓虹灯的色彩。苍茫辽阔无尽的黑暗是真正的密歇根湖的颜色。 兄弟,能给我一支烟吗? 我抬起头看见这个在黑暗中出现在我眼前的人影。有多少年没有被人称作是兄弟了?在异乡的这个城市这个湖边,被一个陌生人称为兄弟没有让我感到唐突,倒是有一种黑色幽默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轻狂的年少。掏出烟和打火机递给他,在他点烟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他过分粗重的眉毛和深凹的脸庞。 你是哪里人? 他深抽了一口烟,把打火机还给我,然后长长吐了口气。车臣。声音平淡如同在重复一个被讲过千百遍的故事。 车臣。每个车臣人都是好战士。俄罗斯历代的暴君都如是说。我不愿再去想那些悲惨的事情。掏出身上那半包烟,连同打火机一起。都拿去吧。 他转过脸来,我感觉到了他锐利的目光。猛抽一口烟,让烟头的火光照亮我的脸。我相信他在我脸上看不到怜悯与施舍,有的只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苦涩和无奈。接过我手里的东西,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我看见他的背影消失。也许他今生不会再拥有他的车臣长刀。十年二十年以后,他还记不记得他曾经是一个车臣人。 今夕是何年。月如蛾眉。我是谁。我又身在何处。眼前这个大湖跟当年的未名湖有什么区别。这个找我要烟抽的兄弟跟当年分给我烟抽的兄弟又有什么区别。只有时间在老去。春天没有到来已经老去。当年曾经魂牵梦绕的人是现在与过去唯一的区别。 芝加哥是宇宙的首都。芝加哥人如是说。在密歇根湖边你能听到宇宙的心跳,在希尔斯塔下你能感觉到世间所有存在的人。扬基佬的狂傲之语现在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个笑话。芝加哥留给我的不过是手里还没抽完的这半支烟,抽完以后我又不知道要去向何方。 掐灭了烟头跳下湖堤往回走,穿过湖岸高速公路后声音与色彩骤然扑面而来。再次混迹于人群中我什么也不想只管拉开一间接一间酒吧的门,灌完了啤酒灌兰姆酒听过了爵士换到下一间酒吧听摇滚。浑身发热脑筋混乱象是一个晃荡在芝加哥每个角落里的游魂。当年麦当劳发迹的那间餐厅里,挂满了六十年代叛逆的一代。要作爱不要越南的猫王傲然而立,犹如壮志未酬的英雄。街对面是一家名叫热带雨林的咖啡馆,徒劳地想要把这座北方的城市热带化,徒劳地对这座北方的城市诉说着种种迷人的热带风情:热带的沉郁,热带的辛辣,热带的荡气回肠,热带的政治动乱与宗教狂热,热带的纵情宣泄。这座原本是清教徒建立起来的城市最多只能学会肉体上的放浪形骸,醉生梦死的背后是难以抹去的对最后审判的恐惧。 灌下最后一杯啤酒我摇摇晃晃走到街边,隔着大街向对面每一个过路的行人挑衅叫嚣,指望着他们中有一个就是魔鬼的化身,忽然把身体拉长变形越过长街替我点燃手里的烟。笛声响起,警车从我身边呼啸而过,蓦然惊觉这里是二十世纪的芝加哥不是神鬼虚幻与人同享文采风流的上古时代。街角处一个老墨自顾自弹着吉他唱得动情,脸上满是无奈的沧桑。再走过一个街角,一个黑兄弟吹着萨克斯风。 午夜将近我来到约翰·汉科克大楼下。人群渐渐散去,夜风吹过长街的狼藉。走进电梯按亮了去顶层的按钮,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我发现我置身于又一个酒吧当中。扫过一眼酒单要了一杯所谓的九六风暴,端上来时才发现竟然是血红的颜色。拿起杯子猛喝了一口,感觉我正在吮吸这个城市身上流出的血。手表指向了十二点整,我是午夜里这座陌生的城市的吞噬者,整个芝加哥尽在我的脚下。西北方,奥黑勒机场昼夜不息,高速公路上车流未停,芝加哥运河里桨声灯影,东面的密歇根湖沉默一如既往。我看见了对面大楼里有一个人靠着窗户,跟我一样手里拿着点燃的烟。约翰·汉科克这个在独立宣言上签下的第一个名字成了我午夜放浪的终点。 从楼上下来想要归去的时候发现街对面居然有一间教堂。哥特式的山墙尖顶与窗户上的彩绘玻璃表明这是一座天主教的教堂。如果是在落日的余晖下这些彩绘玻璃也许会让整个教堂显得雄浑壮丽,现在它们只能和教堂灰色的外表与守旧的样式一起在这座二十世纪的城市里成为孤单与凄凉。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神甫举着巨大的十字架在对面走过,低声唱着赞美诗。我宁愿相信没有所谓冥冥之中的天意,我看见这个教堂和十字架都是出于偶然,企图向我这个异教徒昭示一切放浪与迷乱都是最后审判之前无用的挣扎。在我眼里这一切不过是每天都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上演的活剧。 背后响起了马蹄的声音。转过头来,一辆旧式游览马车正缓缓从身边经过。御者的打扮半似佐罗半似蝙蝠侠,黑色的风衣黑色的帽子和眼罩,孤坐在马车上一动不动任由那匹拉车的重挽马把他带向远方。他是午夜到来的宣告者。 背朝着他的方向发动了我的车,我是芝加哥的守夜者。 |
||
| 北京社区旅游版 | |
| 相关文章: | 热力推荐: |
|
|
|
| 【关闭窗口】 | |
| About
NetEase - 公司简介
- 联系方法
- 招聘信息
- 客户服务 - 相关法律 - 广告服务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