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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的摩监狱
2001年05月25日13:24:10 网友原创 RoseDuke | ||
| ——在闹市中寻找监狱的人们
去巴尔的摩的路上,我看见了一只狼,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前面的那个哥们一边开着车,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当初,他还在犹他的时候,冬天开车到犹他雪山上。耳朵里听到的除了风声,就是满山狼嚎的声音。再往深山里去,就是熊出没的地方。于是众人都沉默无言。 原以为到了所谓的巴尔的摩港口就能看见辽阔的大海。谁知道这个海湾曲里拐弯绕了个大圈,等延伸到市中心的时候已经成了一池颜色发黑的死水。岸边停着一艘破烂不堪的炮艇,和一只露出水面的部分刷上了新漆的潜艇,半死不活地靠在那里。等着有人上去,看看它们最后的辉煌。 只有在头顶上飞来飞去不停嗷嗷怪叫的海鸥,还能提醒人们这里确实是海。可这海鸥的怪叫总是让我想到枭啼荒宵的毛骨悚然的感觉,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是一种荒唐的体验。 在水族馆看了看体型娇小的鲨鱼和花里胡哨的各种热带鱼的拙劣表演后出来胡乱吃了点东西。一个哥们忽然来了脾气叫嚣着说他要去找一所监狱。因为他听说在巴尔的摩的市中心有一所监狱,这个多少有点与众不同的位置对他来说有一种荒诞不经的吸引力,非得去看看不可。他还说,监狱的门口有一座上了年纪的石头狮子,也是值得一看的。只不过这头狮子有什么古怪特别的可看之处他也说不上来。众人一拍即合。在街道的拐角处挤在一起找地图的时候,一个穷极无聊的年轻人过来问我们要不要帮忙。等到他听说我们要找监狱的时候,这老实巴交的孩子张大了他可怜的大嘴,半天才指着对面的一条街说,沿着这条路,走八九个街区,应该就在路的右手边。 我们为什么要找这个监狱?那个年轻人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市中心各种造型千奇百怪灯火辉煌的建筑中间,如此硬邦邦不协调地插进这座灰色的监狱,如同一颗桀骜不驯的钉子,冷冷地,无声地看着周围世界的变化。 百年如斯。 有时候,真的能感动一些人。 就象我们这几张东方人的脸,穿着在周围的人眼里怪异的衣服,在这忙碌的城市中漫无目标到处逛来逛去,随便迎面碰上个人就打听监狱在什么地方,实在是格格不入又荒诞不经。 这里本来就不是我们的地方。我们本来就是异乡人。 还不到五点钟,天已经开始暗下去了。被城市的灯光照亮的街道,冷冷清清没有几个人。偶尔有行人经过,也是一脸的行色匆匆,把大衣裹得紧紧的在寒风中快步走过,带起一阵风,卷起下水道和暖气的出口升起的白色烟雾,在每一个街道的拐角处发出不祥的叹息声。 我感到脊背一阵阵发冷。 天完全黑了,好不容易走进一条人来人往有点生气的街,路两边都是眩目的霓虹灯和酒吧。还有很多人站在街上不知道在干什么。就在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有个哥们伸手指了一下路标。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所有人都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看也不回头看一眼就一路狂奔逃出这条街,直到看见前面有座教堂才停下来。 那个路标上写着"GAY AVENUE"。 惊魂初定,有个人气急败坏地说不能再这么胡乱没头苍蝇一样找下去了。就算还是鬼迷心窍要找这个破监狱,也得把车开到最近的地方再停下来去找。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于是我们一言不发回到停车场,一言不发地开车照着地图找到一个看起来是最近的地方,把车停在华盛顿纪念碑下。 橘红色的灯光照在惨白的碑上,在寒冷的夜风里看上去有点凄然。在往路边的停车计时器里塞硬币的时候,走过来一个行乞的老黑。那个塞硬币的人把手里剩下的硬币都给了他。转身要走的时候,老黑追上来说先生们,再给我一点吧,天已经黑了,我又冷又饿。走在最后的老兄无奈地摇摇头,又掏出点钱来递给他。 看着那老黑佝偻着高大的身躯在夜色中慢慢消失,我说,他一定会拿这些讨来的钱又去酗酒。 所有人都叹了口气,多少带着一点自嘲的意思。 又厚着脸皮在黑暗中拦住了四五个人打听监狱的位置,最后终于走到一条阴森的小巷前。街对面是高大的围墙。一扇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一辆警车开了进去。铁门随即又合上,把一切秘密都关在里面。 那个开始叫的最凶的要找监狱的老哥已经在往回走了。他说原来这监狱这么偏僻根本不在市中心已经让他大失所望了,前面那条小巷太黑太危险,还是别往前走的好。 我暴跳如雷。TMD,我一个下午好几个小时在这巴尔的摩市中心转来转去就是为了找这所监狱,现在刚看到就走?不行,我死活也得绕到正门去看一眼那头狮子再走。说完我就大步走在前面。 隐隐约约看见前面百十步以外有一扇大门的样子。大门前,果真还有一个青灰色的影子,相信就是那头狮子吧,一言不发地蹲在远处。监狱门外的一头狮子,会象征什么?难道真的象征着法律的威严吗? 有人说,在最安静的地方,石像也会流泪。泪水满了的时候,也会顺着它青灰色的脸上流下来。 今天晚上,这头狮子会流泪吗? 如果流下来,在这寒冷的夜风中,也一定会很快凝结成冰。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头狮子的脸上,会有两道冰。 Yelin,Yelin,Yelin-Klin塔的里面会有谁呀? 里面坐着一个公主,可惜我却看不见她高墙不可毁坏厚石不可拆下穿花衣服的小汉斯你跟在我的后面吧 我迷迷糊糊唱起儿歌,招手让他们跟我回去。 车发动的时候,我转过头,对旁边的人说,有时候,监狱也算是个家。 能够擒雕搏虎的一双手,不会轻易折断一棵草。 飘泊天涯的过客,不必问他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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