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雕的极地梦想清单之[三江源]:黄河探源

2012-11-19 12:05:07 来源: 网易旅游 网易号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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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探源——那扎陇查河,想说爱你不容易!

文:响马老妖  图:花雕

2009年11月中旬,由福建花雕召集8名户外运动爱好者进行的黄河探源活动安全结束,原定计划是:2009年10月15日在青海玛多县集结,16日从玛多黄河大桥出发,逆流而上,环鄂陵湖、扎陵湖北线,顺卡日曲向西,在那查陇查曲入卡日曲处自北向南逆流寻至黄河新源头。

参加活动的人员分别为福建花雕、洛越,江苏女响马、猪猪、汗马,浙江八戒、侵铜,湖南徐江雷,辽宁杨哥。3辆北京吉普及3名司机做运输、物资和安全保障。

10月份的青海三江源牧场已提前入冬,远处雪山皑皑,近处牧草黄黄,蓝天、白云、成群的牛羊,让人痴迷留连,然而阵阵从四周高山吹入草甸的冷风也吹散着人的毅志和耐力。黄河因今年河水突涨,部分路段及桥梁被大水冲毁无法通行(9月上旬进行的青海三江源定位科考也因此改变计划),同时因个人原因间断有4名队员退出活动,因此沿黄河逆流全程徒步计划依据实际情况经过了两次修订,活动从2009年10月16日从玛多黄河大桥出发,历时18天,于2009年11月2日在玛多县城结束,5名队员探寻到发源于巴颜喀拉山北麓的约古宗列曲及那查陇扎河源头,并安全健康回到西宁。其间途经玛多黄河桥、黄河水电站、鄂陵湖、着让湖、牛头碑、扎陵湖、麻多乡、黄河小学、约古宗列曲源头、卡日曲、那扎陇查河源头。

源头第一县——玛多

从西宁出发,一路向西,车过湟源转向西南,海拔逐渐上升,两侧山坡上只有零星的黄绿色,民居土砖房灰灰的,偶然见到一片树林,树叶也都被灰尘压的抬不起头,虽然山谷里总有小溪淌过,但只有一个感觉——缺水!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部分区域已经开始实施人工植草,半高的绿苗,充满生机,惹人怜爱。过了共和市,山体渐渐有了变化,黄绿色开始增多,间断着有小群牛羊低头努力地啃着干草,偶尔抬起头睁大眼睛与我们错身而过。费力地翻过河卡山,越过姜路岭后,眼前豁然开朗,一段一段地有牧民居住,成队的牛羊从公路穿行而过,公路两侧不时有野驴、岩羊穿梭奔跑,碧波荡漾的海子边不知名的水鸟自由起落,玩耍、觅食,几乎出现幻觉,以为自己是它们中的一员。当这份自然与和谐引起我们阵阵惊叹、议论时,车上的司机和其它乘客都显得平淡、常规,身边青海银行派驻玛多县工作的小伙子不停地给我介绍着玛多,理论和实践相结合让我对未来的行程充满渴望。就这样,在“玛多呀玛多,玛多呀源多,这是我可爱的故乡!玛多呀玛多,源多呀玛多,让世人向往的地方”歌声中,我们到了!

玛多县位于青海果洛藏族自治州东北部,海拔4300米,是黄河源头干流流经的第一个县城,约古宗列曲、卡日曲自西向东交汇后流入扎陵湖、鄂陵湖,在鄂陵湖东流出称为黄河。这里曾经河流众多,水草丰美,湿地广布,尤其是星罗棋布的大小湖泊达4077个,素有高原“千湖之县”的美誉。而自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连续多年的干旱和长期以来的超载放牧等一系列人为因素,在黄河源区引发了一场从未有过的生态危机:天然草原加剧退化、沙化,湖泊河流干涸萎缩,4000多个湖泊中半数以上干枯,越来越多的牧民群众沦落为“生态难民”。在见到我们的包车司机时,我和他随便聊起来时看到的草原景色,他却很忧郁地告诉我20多年前玛多可是青海省最大的畜牧县,直至上个世纪80年代还是全国的“首富县”,但是现在水枯了,牧草啃光了,鱼捞光了,黄金挖光了,玛多沦落为省级贫困县。不过,他还是有点高兴地告诉我,从2003年起,为了蓝天碧水和子孙后代,当地藏族牧民响应政府号召,开始了大规模的“生态移民”。经过6年的退耕还牧,玛多湖泊、沼泽、河流水量上升了30%,野生动物的数量、品种也逐渐回升,所以今天的玛多已经恢复了一部分良好的生态,但要回到过去并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他们还无法想象。

玛多县城呈丁字型,南大街集中了数家店铺,县城每天下午都呈现出小小的繁华,来购物的牧民骑着摩托车,车载音响震耳欲聋,惹得我每天都在街上闲逛闲看。这里的藏族牧民特别爱美,虽然去过很多的藏区,但这里的服饰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袍子全部是缎花面料缝制,晃眼看去,金光闪闪。最漂亮和特别的是帽子,呈人字型圆孤折叠,形状为套筒,有圆顶,顶上花纹设计为缎线绣织N圈的同心圆,看上去象个五彩的靶心,惹的花雕他们完全成了追星族,三天里光玛多街上这些漂亮的服装、帽子、帅哥就谋杀了不下一个G内存。

在玛多,我们用三天的时间做了最充足的准备,其实没指望这些天能吃到什么可口的东西,但当杨哥提出用一天的时间给大家做酱牛肉备吃时,得到了全体人员的高度赞同。15日一整天,我和杨哥配合在粮油宾馆老板的家里用煤炉、高压锅完成了20公斤牛肉的酱制,由于杨哥是回族人,我不仅学了手艺,而且也填了馋嘴,只是杨哥可能因为在烧煤房间呆的太久,有点中毒头晕,他个人表示是高原反映严重,我要求花雕给他做了血氧测试,并检查了脉搏,一切正常,稍稍放宽心,并安慰他应该只是有点闷,多呼吸新鲜空气,情绪和思想上不要受影响。

源头第一桥——黄河大桥

随着15日晚湖南长沙徐江雷的最后一个到达,全体人员终于集结完毕,物资、车辆、司机全部待发。16日7:00起床,8:00吃过早饭,向黄河大桥出发。黄河大桥位于玛多县东5公里处,大桥为六孔水泥筑平面桥,车马人通行。这里河面宽整,水流缓急,黄河在玛多这一段近300公里,源头“河流唯长”起点就是这座大桥。来玛多3天还是第一眼看到黄河,站在大桥上面对滔滔流水中,想象在1300多年前,众藏胞们在这里为文成公主搭成的人桥,如此的万众拥戴,公主当时是不是就下了决心,要做好吐蕃国的王妃,做一座沟通吐蕃与大唐的桥梁呢?

自由拍摄、合影之后,由八戒带队下到黄河岸边开始沿黄河徒步前行。今天的天气很好,蓝天、白云、雪山、牧草、黄河、牛羊层层叠叠,勾勒出一幅自然的画卷,在这样的环境里行走是一件幸福的事。空气虽然冷但异常清新,10月中旬靠近黄河边的草甸,被冻得硬邦梆,走在上面很实称,遇到入河的支流或者小沼泽就绕行。在玛多讨论徒步路线时,最担心的就是遇到大支流绕行的问题,特别是当李司机提出今年因为水大,有很多桥梁都被冲断,不少车因为硬淌河被迫留在那里,只能等来年开春再去打涝的故事时,几个“臭皮匠”开动脑筋想出了很多主意来克服这一困难,最最保险的买水鬼服,我提议两件即可,如果觉得两件水鬼服过河时速度慢,长的高大、强壮的可以背着嬴弱、瘦小的队员过河,方案在一阵笑声中被采纳。事实上,这一路上水鬼服是用了,只是不是我们想的用在大支流淌河上,用的很蹊巧、很富有实战性。

再走了10公里后,我们遇到了湿地保护区,只能靠右远离黄河,在经过一处牧民家时,先头部队两名队员停下不前,等靠上前才明白原来是怕牧民的狗冲出来咬我们,和猪猪自高奋勇地当尖兵,我们都不怕狗,虽然各位男生一再强调牧狗凶狠无比,绝非我等女子想象的哈巴狗般温柔,但我和猪猪还是绝决地走在前开路。距帐篷50米开外,我们就被狗发现,一阵阵疯狂的嚎叫无比刺激,边走边想如果狗冲出来我们会会集体奔跑?谁会跑的最快?狗最先会咬到谁?偷着乐的工夫,原以为跟在后面的男人会紧张的超过我们,但是奇怪的是男人们在最后靠近帐篷时却放花了,有说有笑,拍照、抽烟,一件好玩的事也没拉下,正当我和猪猪奇怪时,花雕说:“早看清狗是被拴着的了!”第一天就遇到狗,看这情形,花雕担心狗患是不无道理的,这是他除了渡大支流,第二个忧虑的问题,也是三江源探源第一选择黄河的原因,据他介绍这里的狗和玉树一带不能比,那里牧民多,狗患是最大的难题!一路上又千奇百怪地想了些对付狗的办法,事实上在后来的日子里,我居然养了几天的狗,而且还曾经有想把狗带回家的想法。

在沙石路这一段行走极为枯燥,海拔高影响行进速度,队员最初的兴奋期也过了,不再拍照,也不再逗乐,特别是一名队员在午休吃路餐时表示身体很吃力,并不想吃东西,多少有些担心,选择让他搭车先到营地,其它的队员继续走,为在17点前到达营地,我和花雕加快了行进速度,队伍拉开了距离,在距营地3公里处,隐约只能看到后面一名队员,其它队员在这名队员身后视线内,我想一定是走的很疲惫了,毕竟是在4300米海拔的行走20多公里,即便是平路对常年不在高原上生活的人来说也是一件需要体能、毅力的事。出发时,我望着远处最近最大的一座雪山自言自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哪?”花雕说:“看山跑死马,也许明天能到吧!”在行进约25公里(直线距离23.5公里)后,终于到达了营地,居然就在那座雪山旁,有时候遥远提前变成现实总是会给你惊奇和渴望。趁着夕阳留下的最后一抹华丽,队员们摆脱枯燥,拍照、搭帐篷、晒鞋袜、吃晚饭,当满天繁星罩住马蹄帐篷顶时,坐在牛粪炉子边烤火的杨哥让我一定记下这段话:“终于喝到母亲的水了,真有乳汁的味道!”

源头第一站——黄河水电站

久违的帐篷,一夜的温暖,都被早起的队员们哄散,新的一天总是这样灿烂的来临,艳阳高照也总是让人急着前行,今天又是一个好日子,从昨天开始就有一个期盼,希望在这里的日子都晴空万里。

早饭后整装出发,继续沿黄河西行。经过一夜的休整,队员的状态好了很多,随着黄河河道的变宽,景致也发生一些变化,两岸草甸升高,牧草金黄密集,天低云异,大家拍照的兴趣全都被调动出来,突然远处出现三头野驴,第一次在自然的环境里遇到这么大个的野生动物,我痴心妄想地想伸手摸摸它们,我的卡片相机不够拍摄水准,花雕带上长焦跑的比兔子还快,靠上去抓拍了,我就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欣赏、观察,直到野驴一家三口从眼前奔过,才松下一口气,痴心远望其而去。途中猪猪捡到了一只受伤的小鸟,捧在手心里,看着它一脸的怜爱,大家一致要求带上它,于是把它放在了八戒冲锋衣的帽子里,之后一路上不停地观察,直到确定无碍时由猪猪亲自放飞。

在我们沿着黄河行进约10公里处突然急转90度向南,水面平坦宽阔,悠悠地伸向远方,这是我们见到的第一个大河弯。路休时,由徐江雷发起,再次玩起“十万个是什么?”的探奇游戏,从西宁出来这一路上已破解了N个是什么?他让大家猜猜一路上看到的高架铁杆是什么?在大家还故作沉没思考的时候,他突然大悟地说:“是雕爷(山友对花雕的爱称)的窝!”这个答案取得了共识,花雕不信,亲自到铁杆前查看,周围全是小动物的骨头、毛碎物,居然还有牙刷头,这确实是雕一类大鸟的“休息点”,是当地政府为引鸟灭鼠设计的。近年来,因为气候变暖,造成三江源区域冻土层平均下移了2米之多,加之过分猎杀狼、雕等野生动物,造成草原鼠患严重。眼前的草地上到处都是鼠洞,一平方米之内竟多达10个左右,好在植被覆盖情况良好,我想这与此地得天独厚的优良环境和人为努力的保护密不可分。跟花雕还不是很熟,只在心里悄悄地说:“花哥,你要增加饭量呀,身体强壮才能干更多的活!”

约3公里之后,黄河再次拐弯,沿河向西到伸出两条河道,关于向前还是向右,大家讨论了一下,结论是先继续向前,由江雷探路,在被一道挖开的土坎挡住去路后,只能向右,但是河道明显变窄,都成小溪了,远处有建筑物,看上去象是个水闸,走到近处终于看清一股从水渠汹涌流出的黄河水。上到一条沙石路,前面却被一处100多米长的大坝拦住,待爬到坝上,噢!眼前一汪碧绿,水风扑面而来,浪拍石岸,有如湖景。远处坝口有人施工,我和花雕去问路,两个人象孩子一样趴在坝口的水闸上看了半天,研究着靠18米落差建成2500千瓦装机容量的黄河源头第一座水电站。水电站于2002年投用,首先为玛多县县政府所在地、扎陵乡、黑河乡提供电源,结束了玛多建镇四十多年来靠柴油、蜡烛、煤油灯、太阳能用电的历史,圆了牧民们的盼电梦想。目前这个电站基本上满足了玛多县及邻县固定牧民的供电需求,我想这小小的水电站带给牧民的又何止是光明,应该还有未来新生活的希望。

两个小时后到达黄河岸边的营地,太阳落山,冷风象刀一样袭来,都穿上了厚厚的棉服。仅两天时间,大多数队员都感冒了,喉咙发炎,营地里咳嗽声一片,带来的消炎药和感冒药明显不够,李司机开着车去玛多买药,留下的郑司机居然喝的一昏二倒,基本不醒人事,小司机让西坐在车上什么也不管,好在有八戒提前到达营地,并克服高反头痛为我们烧好了热饭热菜,吃下去的时候暖胃暖心,虽然八戒一直在批评郑司机喝的太多误事,并数落我们懒懒散散不乘热吃饭,到处闲晃,而且队员们的情绪也明显不如昨天兴奋,但我还是很感动,觉得出行的团队就象是一个临时的家,被管事的人数落才觉得充满关心和照顾。

源头第一“姐妹”湖——鄂陵、扎陵

今天是进草原的第三天,每天晚上都怕星星被乌云遮蔽,已经很冷了,如果再下雪,很难预料后期的行程。早上起来,八戒就和花雕商量不再继续向前了,高反带来的头疼一直没有减轻,一行走就很难受,后面还有近300公里路程,恐怕很难支持了,花雕很遗憾地同意了他的申请,如果是因为身体不适退出活动都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对喜爱户外运动的我们来说健康和安全是最重要的。

今天除了身体不适和八戒和杨哥,7人开始徒步。按行程计算,今天就能达到鄂陵湖了。为了第一看到传说中美丽的鄂陵湖,在机械行走的途中,我们常常刺激自己为一段废弃的围坝、一对戏水的鸳鸯、一张保护的告示牌、一团奇妙的云惊喜,行走的快乐在每个人心中体会不同。不时会成为其他人的模特,拍照依然是除行走之外最主要的事,而侵铜也总是能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发现一些特别的东西,一大群水鸟,一滩怪石,又或者其它什么。黄河渐渐收拢,越来越细,感觉就要到鄂陵湖了。天变得阴沉下来,隐约看见大面积水域,应该就是鄂陵湖了,难耐高涨的情绪,在湖口每个人都激动地对着DV发表了心中的感言。鄂陵湖与扎陵湖被誉为黄河源头的一对“姐妹湖”,宛若两个妙龄少女携手相伴,把握着黄河的脉动。这里湖水清澈洁净,随着鱼场的撤离,牧民的迁移,湖泊面积逐年扩大,草场修生养息,生态已逐渐恢复。路上遇到离队的八戒,很惜别,互道保重。八戒告诉我们营地还有5个小时的路程,和花雕商量了半天觉得应该没有那么远,一半的路应该走下来了,但不能再耽搁了,失去阳光,天气会变得异常寒冷,行走的难度会增大。和花雕加快了脚步,以我的速度为准,5.5公里/小时,这最后这一段的路上,和花雕边走边聊,突然侧脸看他,发现他居然和我一样把自己的脸用头巾捂的严严实实,再戴上帽子和墨镜,着实吓了我一跳,就象是两个花花绿绿的蒙面大侠走在黄河大道上。心想我蒙着是怕本来就不白和不细的皮肤晒伤,你蒙那么严干嘛呀?本来就黑的基本没什么人型,这不是猪碧子插大葱——装样嘛!

两个半小时后到达了营地。由于时间还早,在申请通过之后,洗了头发,泡了脚,晚饭依然是大白菜粉丝牛肉,虽然有点腻,但饿了什么都好吃。今天是第一次7名队员完整地走到营地,加上我洗了头发,泡了脚,猪猪洗了内衣,个别男生也泡了脚,大家都很高兴,特别是我极度亢奋,花雕悄悄地问我:“是不是八戒不走,你这个头就洗不了呀?”我坏笑着猛点头哈腰,知我者花雕也!其实之后的日子里才渐渐明白失去八戒的照顾,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晚上,在马蹄帐里,无酒喝茶,聊天歌唱,伴着月光湖水唱了茉莉花和祝福祖国,也许是鄂陵湖的美丽让大家新奇和高兴,这一天过的很愉快。

牛头碑立于鄂陵湖与扎陵湖之间的措哇尕山上,山脚下是措哇尕什则多卡寺,寺院不大,香火还算旺气,层层经幡包裹着人们美好的祈盼和祝福,一年一年地世代相袭生存下来。山看上去不高也不远,本以为上山是件容易的事,向上走时才发现大错特错,一条山脊十余个阶梯状小坡,加上毫无遮拦的山风,让人疲惫不堪,好在景色诱人,每上升一个坡段就有立有一处经幡塔,似乎召集着一股力量,回头相望,雪山无限延伸,鄂陵湖、扎陵湖绝美。

源头第一校——黄河源小学

如果要问黄河的源头是在那里,至今为止基本所有的答案就是约古宗列曲。以“河源唯远”的标准约古宗列曲经过上百年的勘测,一直被确认为黄河的源头,直到2008年10月,经过青海三江源定位科考后,已最新确定由南向北流入卡日曲的那扎陇查河为最新的黄河源头,但约宗列曲的地位不会那么容易被替代和遗忘。

距扎陵湖西的23公里的开阔地上,河道纵横交错,这里是卡日曲和约古宗列曲汇合处,一段段被河水冲毁的路基、桥洞都证明今年河水确实暴涨,黄河源头水量逐年增加。在这里流经着一条流沙河,司机们谈起来都有心有余悸,今年夏天麻多乡的路断了一个季节,而去年三江源科考定位队也因这里水大断路,将原本第一个定位的黄河源放在最后。在资料里曾经读过清朝政府曾派人探寻黄河源头,以那时的条件,走现在的路,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走到鄂陵湖、扎陵湖,再往前走就遇到这里无数纵横交错的河道,根本找不到主河道在哪里,也无法再继续前行,于是泪流满面放弃寻源。今天看到这条流沙河,望不到边的河面,河水夹杂着沙石毫无表情地在密网般的河道里流淌,让人感觉杀机四伏,所有的一切不在我们的想象中。星宿海就在不远处,却已经不知道如何去看它了。

黄昏时分,终于到达了黄河源头第一小学。这是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曲麻莱县麻多乡郭洋村的一所希望小学,距离曲麻莱县最远,约古宗列曲从学校院墙边流过,前方直线距离6公里处就是约古宗列曲源头,源头、学校都因此而备受关注。学校今年搬进了由澳门何厚铧先生投资兴建的新校舍,孩子们脱离危房,学习环境得到了良好的改善,有了正规的食堂、宿舍,实施义务制教育,而且食宿全免。这里给孩子们实施的是健康饮食,荤素搭配,备有充足的煤取暖,关心这里的爱心人士送来了大量的书本,还有电脑。徐江雷和老师们进行了细致的交谈,了解了他们目前最迫切的需要。而我站在学校广场的国旗下,心中百般交集,这么偏远的一个牧村,能凭借各种力量坚持为孩子们办学,是一件难上加难的事,把带来的学习用品送孩子们,给的是一份爱心,但我此刻想:物资条件得到充分满足后,他们更需要的是关心、沟通、理解和信息。在和老师们的交流中,得知孩子们在这里接受的是1-3年级教育,课程内容是按国家教育部1-3年级标准设置,老师们有标准工资,需要做到的就是能让郭洋村所有适龄儿童都来上学。在谈到教育带来的改变时,老师们深有感触,小学今年是第十年教学,最早的一批孩子已经在西宁、县城上了高中,马上就要考大学,我告诉他们这将是郭洋村未来不可估量的财富,从这里走出去的孩子将来一定会在有能力的时候回报这里,包括经济、教育、环保等等,为这里后辈人的幸福创造条件。

望着三十二双纯净的双眼,我读到的是渴望,仿佛看到了自己在这个年纪曾经有过的梦想和求知,对所有新鲜事物的好奇,对在不同语言和文化环境中能够通过学习进行交流的快乐,很后悔没有准备一些可以和孩子们讨论的课题,也没有考虑留下的时间,匆忙中只能和下课的孩子们笑着交流感情,大家一起唱着共同会唱的歌,簇拥着拍下纪念照,并在孩子们上完晚自习回到宿舍休息后,静静地借宿一夜,清晨离去。

源头第一乡——麻多

如果不是因为黄河源,我和麻多乡肯定是个并集,永远不会相遇。麻多乡位于曲麻莱县东北角,是最远的一个乡,这里是玛多至曲麻莱,至黄河源头的必经地。一条水泥路,两层高的乡政府办公楼,呈T字型的街道,林立的十几家店铺,还有格洋大队的招待所,这一切在我休整的日子里都留下了难忘的回忆。

美丽的才巴姆。巴姆(我们这样叫她,听起来更好听)是格洋大队招待所的管理员,20岁,未婚。第一天见到她时只是觉得她和一般的藏族女孩子不一样,皮肤白亮很多。在后来的日子里,巴姆成了我最喜欢的人。她不懂汉语,你和她说话时她总是认真地听,摇着头笑,但你加上动作,她就能猜对一大半,是个很聪明的姑娘。巴姆对所有的人都笑,虽然和我们在一起时因为语言不通显得拘束,但和她的同伴们一起是那么的开朗、活泼。从花雕的镜头里我看到的是一张美丽的笑脸,一双从未见过的清澈双眼,笑与不笑都透着无邪的妩媚。

心爱的流浪狗。招待所的院子里有很多只流浪狗,最初男队员们都怕狗,只有我一个人喂它们,两天喂下来,狗居然和我们结下了感情,花雕甚至想带着一条狗去寻找那扎陇查河。在第一次寻源未果夜里回到麻多乡招待所时,突然被两只大狗扑上,一瞬间的脑子麻木,但接着一黄一黑两只大狗将前爪搭在我的腰上,两颗大脑袋亲热地拱着我的肚子,我也高兴地摩挲着它们的大脸,人眼和狗眼相望的那一刻,我眼角湿润。

温暖的牛粪炉子。在麻多乡学会了一件前半辈子没干过的活——烧牛粪炉子。草原深处生活、取暖主要的原料就是干牛粪,这是一种古老、环保、无成本的燃料,唯一不好的就是燃烧太快。将几块干牛粪倒进炉子里,再取明火点燃,烧尽后再加满牛粪,用小棍在炉子侧面的3个小眼里把炉灰架空,就能烧上一炉热火,做饭、炒菜、烧水、取暖,全部搞定,这样夜深人静时,被炉膛印红的脸上就会写满幸福和满足。

玩童般的花雕。在麻多休整的日子里,花雕比徒步还忙碌,早上不睡懒觉,串进串出捅炉子、烧水、找食,和司机、杨哥他们拉家常,被他象猴子似地频繁进出闹的睡不下去,只好起床,洗了衣物后会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晒太阳看打印版小说,花雕突然发现我很享受,于是也在旁边晒太阳蹭着和我抢书,我借口字小他老人家花眼看不清,他居然说看得见!他又提划拳定阅读权,我摇着头,本着尊老的传统美德让给他,结果他上了瘾,每天都晒着太阳、吃着零食、啃着小字书、喂着身的狗,露出一幅比我还享受的孩子相来奄气我!我也故意脸上怒、心里乐地望着他,杨哥在身边悄悄的对我说:“就一老玩童!”

源头第一河——那查陇查

从麻多乡到源头坐标点直线距离是60公里,按照地图和GPS坐标,我和花雕草拟了一张走直线寻那扎陇查河源头的路线图,同时因为计划的改变,准备先用车找到源头后顺河而下,完成分段徒步计划。

车从麻多乡格洋大队招待所出发,左拐向南,有一条明显的车路,北京吉普带着速度前行了约5公里,方向改变,于是调头在一处不明显的叉路口右拐继续向南,不久就看不到车轮印了,车在草甸上只能按着GPS指定的方向和山势前行,完全进入山脉后,车沿河水逆行,行至沟头就盘山而上,一路惊险,三辆车每隔半个小时就趴下一辆,我是既担心车,又担心人,担心到无法控制时,就索性闭上眼睛,让大脑空白,不看山不看景,不问时间不问距离,处于极度麻木状态。3个小时后,车进入一脉雪山,绕行后被一座高大的雪坡挡住,第一辆车冲了几次都没有冲上去,我坐的第二辆车轰响油门,一发向上冲,快到达雪坡顶时我能感觉到车喘的到了极限,好在司机经验丰富把方向盘向左一打,车在斜坡上挂行,缓解后慢慢爬上坡顶,后面的车沿着辗过的路线也都艰难地爬了上来。站在高处眼前豁然开朗,不再是我想象着害怕的连绵山脉,而是一片宽阔的山谷草场。这一定就是卡日曲河谷了,见到了牛羊,看到了远处草甸上的帐篷,但意外也发生了,一辆北京吉普基本报废,既无法前行,也无法后退,恐怕要卖在这里了,这无疑是雪上加霜,因为5个小时的车程我们只将离源头的距离缩短了10公里,这意味着此方法寻找到源头的可能性为零,而那扎陇查河就在南面层层叠叠的山谷里,50公里现在看来不是一个小数字,司机舍不得车子,费劲修理一个小时后,只能被迫先回麻多乡。

在麻多乡经过商议后,决定请巴姆的表哥丁达做向导,再去那扎陇查河。第二次离开麻多乡百感交集,即使是有了丁达也不能保证什么,因为问了很当地人都不知道那扎陇查河的名字,问黄河源头都指向约古宗列和卡日曲西。丁达告诉我们他去年10月曾经为青海省三江源定位科考队做过服务,我希望一切都顺利。车沿着玛多至曲麻莱的沙石路飞奔,2个小时后丁达引着第一辆车离开公路,向左拐入山脉,车开始沿一条由东向西再向南的河流行进,这就是那扎陇查河了,只可惜晕车昏睡的我在车子陷入河道时才醒,才第一眼看到久违的那扎陇查河,还为是否确定和花雕争的面红耳赤,对这条曲我现在感受是又爱又恨。不再昏睡,把眼睛睁大,山谷不阔,一条清澈、宽敞、平坦的河流蜿蜒流过。车时儿顺着河流前行,时儿横跨河道,可以看得出夏季涨水时河道比现在要宽一倍左右,车是无法进入的。草甸连续着将车抛向空中,颠得我痛并快乐着,不时地经过牧民的冬窝子,3台汽车总会招来一家人的注目,还有猎狗的欢叫,这一切都让我欢喜,没有任何陌生和不适,感觉自己的前世就在这里。天渐渐暗下,车到一处牧民家停下,丁达下去问情况,回来告之这是离源头最后的一户牧民,今天就在这里住宿了。GPS显示离源头直线距离15.6公里,大家都很高兴,一屋子主、客二十几个人,当天晚上都处极度兴奋中,喝着奶茶,聊着天,而我对明天充满着希望。

源头第一家——泽多

这里的山谷呈丁字型,沿那扎陇查河东进到底就是黄河源头第一家,从家里由北向南直线行进15.6公里,南北走向的山谷到底就是源头。这里是一块完整的世外净土,山谷悠静,草场肥美,一条优美的那扎陇查河顺着山势流出,方圆5公里只此一家人,两间土垒的冬窝子,干牛粪围出的牦牛棚,房子东侧飞扬的经幡,上百头牦牛日出而放,日落而归,无论近看、远眺都是一座幸福的家园。一家人在这里至少生活了三代人,如今是母亲、两个儿子、一群孩子在一起生活。因为语言不通,一家人都是望着我们发出最热心的微笑,我拉着奶奶用汉语说:“你好!”奶奶毕竟是年长阅深,听不懂也知道我在说什么,脸上的皱纹笑成一堆,告诉我:“年纪大了,耳朵听不到了,眼睛看不见了!”我问:“还有牙吗?”并指指自己的牙,她明白了,把嘴一咧,指着牙床直摇头,惹得大家都哈哈大笑,我问丁达藏语的奶奶怎么说?他教我:“阿依(音译)!”于是,和奶奶在一起的三天里我都“阿依!阿依!”叫个不停。坐在冬窝子的土房里,烧热的牛粪炉子和煮热的奶茶温暖人心,以至于饭后都有些舍不得回到院里的帐篷休息。院子里的6条藏狗也不再冲着我们狂叫,杨哥却一直要求把散放的2条狗拴住,我告诉他不行,这是晚上为牦牛赶狼的狗,他只能带着担心惶惶入帐。我的帐篷离拴着的一条狗一米远,花雕也要求离远些,我告诉他狗是闻味识人的,有这么优秀的狗为我们看家多好!

第二天早起,计划是带上所有的物品,两至三天内寻到源头然后返回。越上门前的山坡后,远远地看到谷底的垭口,按家里主人的指示,那里就是源头了。能看见目标,直线距离15.6公里,有信心在下午4点前到达。花雕见到第一个“U”弯时,只是叫我快上去,听到我的尖叫很是得意,冰水交融的河道隐藏在草甸低处,似水似冰,在天的映衬下发出刺眼的蓝、白光,比约古宗列曲神秘、冷艳得多,它完全就是一个冷美人!海拔逐渐升高,雪地面积越来越大,冷风越来越冽,完全进入雪坡后,常常看到风把干雪吹成薄薄的雾浪,从高处倾泄而下,冷艳的那扎陇查河已没有了身影,只依稀按方向判定雪地里呈凹带状的沟就是曲道,偶尔能听见冰下水流的声音。看到了垭口的经幡,源头终于到了!商量后决定在离源头800米的地方扎下营地,明天早上去源头,然后返回。我把帐篷扎在了半米宽的雪沟旁,向上800米就是源头,无以言表的激动,今天夜里我就枕在这4800米的黄河源头,怀想所有的心思。风萧萧兮,夜寒寒,躺在帐篷的睡袋里,和花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然后就是傻笑。夜里渴了,我拿出纸杯装一杯干雪,在嘴里咬碎、化开后吞下去,一股清直扎腹底;夜里饿了,我抓起放在睡袋边上的苹果,发出刺耳的咀嚼声咽下去,一股甜香积满全身,这恐怕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沙冰和苹果了。

太阳照在帐篷上,雾霜化成水滴了下来,起床收拾完毕,向最后的800米冲刺,20分钟后终于来到了源头边,因为没有中国国家地理标志的地碑,我们找到离河道最远的一处玛呢石堆,挂上经幡,留下照片后离开。一步一回头,顺着渐渐显现的雪沟河道开始返程,今天要完全沿着弯曲的河道徒步,路程会增加,好在完成了寻源的计划,心情轻松愉快,那怕是走到天黑今天也要回到家里。花雕找到第一个出水点,我用水瓶取到黄河水,一路上仔细拍摄了整个河道的照片,留下珍贵的图片和记忆。最后的5公里,我和花雕都有些疲惫,他的负重达到了15公斤,而且太阳西落后气温明显降低,左右山口刮来的风全部打在身上,我在前面20米处带路,还是能保持一定的速度,在上到最后一个山坡看到家就在前面500米处时,我握住花雕的手,刚准备说点感言,他居然玩笑般地掏出几颗花生米,让吃下走完最后的路。不说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离去的早晨,我站在泽多家门后的那查陇查河边,我想:泽多一家是什么时候住在这里的?那时的那查陇查河就是这样水美草肥吗?未来泽多家会是什么样?未来那查陇查河会是什么样?有谁知道黄河源头之水何时何处来?黄河源头之水何时何处结?问题太多,好奇心太重,让我对这次的黄河探源充满了幻想和期盼,以至于在未来的日子里可能都无法磨减任何记忆的点滴。我曾在二十几年的时间里走过无数大山、江河,每次离开我都能迅速地回到自己熟悉的生活,对曾经到过地方只留下一份记录和纪念,而这一次我问自己,如果留在这里,象泽多一家这样生活,守着牧场,守着那查陇查河,守着自己的牛、羊、狗,我可以吗?回答是:我可以!除了这些,我会在卖掉牛羊后拉回一小车书,窝在自己的冬窝子里,烤着牛粪的温暖读完每一本书;我会想办法买个水泵,接上水管把那查陇查河引到家里来;我会买个太阳能热水器,一周洗一次澡;我会堵几个鼠洞,建个家庭式高尔夫球场;我会引进适合高源生长的各类花草,在屋子周围种上;我会把冬窝子的土墙刷上漂亮的彩漆,再打几个木头桌椅放在院子里;我会架个天文望远镜在离天最近的地方数星星,看月亮;我会......很多很多。而这些幻想和期盼使我确信了一件事,那就是:我很爱它!除了它的美丽,生生不息,还有很多说不清的理由,就象是从天空中伸出的一只手,只轻轻一抓,就牢牢抓住了魂魄。

wushang 本文来源:网易旅游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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