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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界上最落后的国家生活是怎样一种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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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世界上最落后的大洲,战争、饥饿和贫穷几乎是她的代名词,据说艾滋人群感染率高达60%,死亡对每个人来说似乎随时都可能发生。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再可怕的疾病,原本也不过是自然循环的一种方式。

稿件来源:乐途旅游网与专栏作家首席村妇老鼠皇帝

非洲是全人类最初的家园,那里有三毛的撒哈拉,有奔跑的狮子和数百万头集体迁徙的角马,有丰乳肥臀的姑娘,有世界上最灿烂的笑容和最原始的部落,有战争、饥饿和贫穷,还有疟疾、霍乱和艾滋病。想想看,我们可以站在乞力马扎罗之巅数漫天的繁星,可以在维多利亚湖畔跟着土著捕鱼,可以和马赛人学习钻木取火,可以去乌干达的丛林追寻金刚,可以醉卧在马拉维湖迷人的湖滩上,还可以去索马里与海盗一起叱咤风云——要知道,QQ上曾一度流行的签名是:海盗是人类历史上最曼妙的职业。

在世界上最落后的国家生活是怎样一种体验?

在非洲这块神秘的土地上,凡事皆有可能,任何想象都可能成真。

那年非洲的长途旅行,我们一路走过肯尼亚、乌干达、卢旺达、布隆迪、坦桑尼亚,赞比亚,马拉维,莫桑比克,埃塞俄比亚和吉布提,平生第一次坐了4天3晚的火车,平生第一次搭乘自行车很拉风地从一个国家进入另一个国家,平生第一次与黑人同胞挤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敞篷小卡车里,平生第一次从一个国家出境后先搭卡车到达河畔然后换狭窄破旧底部汩汩漏水的小木船最后因水浅甚至还要弃舟淌水前行,如此折腾结果赶到口岸时海关还是下班了,几名黑人男子借了酒精之力围过来发泄过剩的荷尔蒙,他们不断纠缠撒欢夸海口:给钱吧,给钱我就能帮你们把移民局官员找来。

那晚,月色很好,星星很亮,河马在不远处发出满足的喘息。

那晚,河水没到大腿根部,脚下流沙,步履蹒跚,夜风吹乱了发丝,皇帝在前面开路,村妇深一脚浅一脚紧随。落后时年轻船夫递过来的手是那样的凉,可是他低3度的体温却让村妇感觉到妥帖而温暖。

那晚,我们形容憔悴,内心坚强。

非洲之旅,有太多的惊喜给我们。

在世界上最落后的国家生活是怎样一种体验?

非洲这片土地真挚而狂野,绚烂而卑微,这里是世界上最落后的大洲,战争、饥饿和贫穷几乎是她的代名词,据说艾滋人群感染率高达60%,死亡对每个人来说似乎随时都可能发生。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黑兄弟们不以为然地说,反正不是这样死就是那样死。

再可怕的疾病,原本也不过是自然循环的一种方式。

你见,或者不见,我就在那里。

你怕,或者不怕,结局就在那里。

两个人,一把二胡两台电脑,一支笛子三部相机,100天,10个国家。

肤色日益变黑,肉体逐渐消瘦,灵魂更加丰满。

关于非洲,我们有很多故事要讲,有些惊险几近丧命,有些震撼直达人心,有些感动童车肺腑,比如在马拉维遇到的那个人。

坐着卡车去旅行

马拉维是非洲人口密度最大的国家之一、是全世界最贫困的国家之一、也是南部非洲艾滋病感染率最高的国家之一。三个“之一”触目惊心。但是其首都利隆圭却几乎是我们此行非洲见过的最具现代气息的一个首都,原因是她的老城区中心地带居然排排坐着6个大型超市!虽然除此之外她并没有其他值得炫耀的东西,但是,我们对她的要求也仅限于办理莫桑比克签证,然后再去马拉维湖边呆几天。

在世界上最落后的国家生活是怎样一种体验?

利隆圭的天主教堂

因为周末和莫桑比克传统节日以致大使馆关门休息的缘故,我们在利隆圭住了3个晚上,每日无所事事。但那又怎么样呢?旅馆有一个超级豪华的厨房,我们获准可以随意使用,每天在那个看起来像极了洗衣机的灶具上令四口小锅同时开工是一件多么有成就感的事情?试想一下,你可以一边闻着米饭的清香,一边煎着鱼,一边炒着青菜,同时还可以看到牛肉炖土豆在咕噜噜地冒着泡泡,而那个男人正一脸崇拜地看着你,这对女人来讲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从视觉到嗅觉全方位得到满足不讲,肉体居然和精神同时到达欢愉的巅峰!

所以,那四天,我们过的无比烟火缭乱活色生香,直到第五天。

第五天我们搭小巴去萨利马。开车前,皇帝从一位小贩那里买了一瓶500毫升的瓶装可乐,上车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盖子拧下,一喝,气体全无,且味道像极红糖水,递于村妇验证,结果显示纯粹赝品。邻座男士见状哈哈大笑,说:“假的!你们上当了。”

皇帝乐了,道:“见过100美元的假币,听说过抢银行的,假可乐倒是头一回遇到。”

前排乘客扭过头,插话道:“有什么好奇怪的,这里卖的,别说可乐,瓶装水都是假的。”

此去萨利马一路大下坡,路况很好,车子极少。中途上来一中年男子,穿着白净的衬衫和西裤,甚至还打了一条花里胡哨的领带。皇帝问他:“你在哪里上班?”

他拍拍裤缝清晰的裤子,说:“在这个村里,我是农民。”

“你去萨利马?”

“对啊,那可是一座大城市呢。”

“有多大呢?”

“很大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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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往senga bay唯一的交通工具

我们于下午5点左右到达大城市萨利马,很抱歉地说,令那位老兄骄傲自豪的萨利马在我们眼里不过中国内地小镇的气象。我们说的仅是规模和大小,还不包括现代化程度。彼时太阳还挂在天边,但已经没有了暴戾之气。自行车taxi久久不愿散去,希冀着能再多载一个客人。开往Senga Bay的小卡车上已经坐了大约10个人,售票员用2根粗绳将乘客们五花八门的行李与车体牢牢捆在一起,这些行李包括:编织袋、自行车、脸盆、水泥、装满鲜鱼的水桶、整捆的木薯、车轮胎,甚至还有用于铺设屋顶的金属皮!

乘客们对此视若无睹,各自寻找舒适位置,但这种努力很快被证明是徒劳无益的,因为越来越多的人挤了上来,甚至连车头顶端都坐了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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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往senga bay唯一的交通工具

皇帝为方便拍照坐进了副驾,村妇则坐在车斗里的备用轮胎上,旁边的妇女熟稔地掏出黝黑发亮的乳房给孩子喂奶,小孩的赤脚不断地踢进村妇T恤的后摆然后在后背摩挲。前方的小姑娘右手拎着断了带的拖鞋,盯着隔壁男孩手里的煮玉米咽口水,男孩剥下来十几粒递给她,她慢慢地放进嘴巴里咀嚼,这几粒玉米没有能够解决她的饥饿,反倒勾引出更深层的渴望来。她开始在肮脏不堪的车斗里寻觅,于大人的足畔找到几颗已经风干开裂的玉米粒,捡起,然后吞下。

雨季迟迟不来,食物匮乏越来越严重。饿死,似乎并不是传说。

风呼呼地于耳畔呼啸而过,几十个人沉默地挤在狭窄的车斗里,落日渐红,影渐深,几名男子不知何故争执起来,因为大家都被迫亲密无间,既然无法用姿体语言来加强气势,只好在语调上各显神通。吵了半天,其中一位大约忽然想到同车还有一名外国女子,于是他弃斯瓦西里语不用而改英语骂道:So stupid!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故意看着村妇。

当街叫骂时声调高者往往得其便利,因为受众比较多;如果先天条件不足,切记一定要成为总结陈词的那位,因为观众会认为不说话的肯定理屈词穷。而在此种情况下,会点儿国际语言显然占了大便宜,因为居然被外国人听懂了!发言者洋洋自得,心理满足感顿如井喷之势,而被骂的那位简直就要无地自容。

于是,高下立见。

因为上下客频繁,而每有人下车必然牵涉到重新打包行李的问题,于是走走停停,不到30公里的路程竟然走了近2个小时,到达Senga Bay时已是夜幕四合。

在世界上最落后的国家生活是怎样一种体验?

迈克尔的小旅馆,位于著名的cool running隔壁

沿途人家大都是茅草顶小土房,鲜有能用得起电的,因为照明主要依赖自然光源,这夜便黑得格外结实。穿过人去摊空的小市场,一脚高一脚低地走了大约200米的沙土路,终于找到旅馆,住下后长长喘了口气。

才发现,这湖居然大得像极了海洋。

风平浪静。寂寞深远。

店中男子抱歉地告诉我们,因为停电我们将没有晚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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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尔的小旅馆随处可见警句

他的声音如此温和,笑容如此内敛,与其高大魁梧的身量极不相称。而他穿的居然是——件连帽的黑色曳地长袍!

皇帝忍不住发问。答曰:“我是修士。”声音也是异常的平和温柔。

看他的情形,应该是在此店工作,只是为何会有一个欧洲修士在马拉维湖畔的小旅馆里做生意?疑云丛生。

生命之湖

在干旱的非洲有三大湖泊,最大的维多利亚湖连接着肯尼亚、乌干达和坦桑尼亚,第二大湖坦噶尼卡湖处于布隆迪、赞比亚、坦桑尼亚和刚果金之间。如果单从名字看,这两者都无从分辨归属,不像第三大湖干脆以国名命名之,实在是坦荡而清晰。

我们说的是马拉维湖。

马拉维湖如一把楔子插在赞比亚、坦桑尼亚和莫桑比克之间,湖长约900公里,宽在80-150公里之间,总面积达118484平方公里,几乎占据了马拉维国土面积的五分之一。旅游手册形容马拉维是“非洲温暖的心脏”,称赞马拉维湖是“群星之湖”,一切看起来都完美得令人难以置信。

我们赶在日出时分起床去看湖。天有些灰,能见度并不好,连带着那日出便有些懒的样子,拖泥带水的很不过瘾,好不容易跳出水平面,仍然云遮雾绕,无半分昂扬激越感。湖水蓝得很不真实,表面泛着一层幽幽的光芒,只是那光因了水汽的缘故隐而不发,颇有梦境般的超现实感。

赤脚踩在沙滩上,洁白细软的流沙调皮地穿过脚趾,覆上脚面,心底生出一阵酥麻袅娜直上。忍不住叹一声:今夕是何年?

但,马拉维显然已经开始了一天的繁忙。

随着昨夜出发捕鱼的船只依次归来,湖边逐渐热闹起来。守家的妇女们早已在湖里沐浴完毕,身上只裹一块布,难掩丰腴健壮的身材;孩子们光着身子在沙滩上追逐打闹,突出的小肚子和翘翘的小屁股一样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弧度;锅碗瓢盆一律搬到湖边清洗,人们劳作之余取之作鼓敲出欢快的节奏并随之起舞——黑人是天生的舞蹈家,再简单粗糙的音乐也能让他们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处关节演绎出最动人的舞蹈。

见到我们,孩子们纷纷竖起大拇指,喊着“hello hello”。你回应,第二个词立马换成——夸查!

夸查是马拉维的货币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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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航的船只

我们的吸引力终于被归航的船只打败,岸上等待的人们纷纷涌向归来的渔船和亲人。昨夜,他们将煤油灯点在船头,披星戴月而去;清晨,带回来的可是满舱的鱼美虾肥?忽然想起在印度最南端的科瓦蓝海滩,数十人喊着号子合力拉一张网最后却几乎一无所获的情形。靠天吃饭总是有很多的无奈,圣地亚哥虽然捕获了一条巨大的大马林鱼,可是他最终带回的却只是一具完美的骨骼——鱼肉已被鲨鱼吞食殆尽了。

好在马拉维湖令人失望的时候不多。

于是,每天清晨,湖边都充满了欢乐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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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夫告诉我们,天气好时只需三天就能晒干小鱼,就可换钱了。

大爱无疆

我们落脚的小旅馆里只有四名住客,另外一对夫妇,丈夫是德国人,太太是菲律宾女子,他俩已经骑着摩托车旅行了三年半,期间在泰国打工半年以补充旅费。因为在旅行理念上有很多共同之处,大家相谈甚欢。也许同是旅行狂热爱好者的缘故,我们居然同时对穿黑袍的修道士产生了兴趣。

修道士名叫迈克尔,42岁,伦敦人,英国国教徒。他用极其简洁的语言向我们介绍了英国国教的特点,记得最清楚的一条是:英国国教保护他(她)们不结婚的权利。村妇恶作剧地问他:“你自称是上帝子民,若人人都如你般不结婚生子,那上帝最后岂不是没有孩子了?”迈克尔谦和地一笑,指指沙滩上活蹦乱跳的孩子们:“上帝不担心这个。”

对马拉维人来说,一个母亲生十个八个小孩是很正常的事情。然而,高出生率的背后隐藏的是高婴儿死亡率。落后的医疗条件使得人们对很多疾病都无能为力,唯有多生,才能保证生命的延续性。实际上,在我们本次游历过的10个非洲国家中,悉数如此。所以,刚才在沙滩上遇到的已经有两个孩子的16岁母亲在这里很正常;所以,在达累斯萨拉姆开往卢萨卡的火车上,38岁的赞比亚妇女安娜已经做了3年的外婆也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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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3岁半,已开始帮助父母劳动;她16岁,已经是2孩子母亲

迈克尔13岁时开始对宗教产生兴趣,并在29岁那年正式受洗加入英国国教,成为一名修道士。他在学校所学专业是婴儿护理,尤其针对早产或有先天性疾病的婴儿。几年前他在埃及开过诊所,从事针对有先天性疾病的儿童的救助工作。3个礼拜前,他来到位于Senga Bay的这家小旅馆,原因是小旅馆的南非籍老板和他一样,都热心慈善积极投身于孤儿救助事业。

迈克尔笑着说:“我俩(指南非老板)唯一的区别是他有家庭,有妻子和儿女,不能像我一样彻底皈依宗教。”

谈话进行到一半,迈克尔起身离开去照看克里斯蒂娜。

克里斯蒂娜是迈克尔收养的一个女童,因为先天性脑疾而被父母遗弃。迈克尔说,一般情况下,患这种病的孩子一般不会活过10岁。克里斯蒂娜在三个月时被迈克尔收养,如今已经3岁,仍然不会行走,不会说话,甚至连坐都不会。她的体重不足5公斤,身高看起来像6个月大的婴儿。在迈克尔的悉心照顾下,她能认得迈克尔,并学会了微笑,知道如何回应人们的关爱。

在世界上最落后的国家生活是怎样一种体验?

一家三口

迈克尔边和我们交谈边给克里斯蒂娜喂奶,这个从来没有结过婚的中年男子动作熟稔轻柔,他看克里斯蒂娜时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充满了慈母般的爱意,母爱令其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微光。我们观之动容,这是怎样的一种胸怀和境界啊?他的付出不求任何回报,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源于爱,源于对生命的尊重和关怀。而在这种爱跟前,肤色、种族、国籍、民族、信仰全都不是障碍,所有的困难都迎刃而解,所有的隔阂都烟消云散。

大象无形,大爱无疆。迈克尔也许是我们下次重返非洲最大的动力所在。

而下次,也许,我们将并不仅仅只是以一名旅行者的身份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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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碗的男孩

迈克尔指指马拉维湖,说,“我的南非朋友正在对面的岛上建造另外一座酒店。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理想,那就是在Senga Bay盖一座教堂,然后以教堂的名义设一个遗弃婴儿救助站,专门帮助被父母遗弃的病患儿童。”

彼时,云雾尽散。阳光下的马拉维湖像极了一块巨大的蓝水晶,光芒四射,璀璨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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