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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北“名媒”退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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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东省青州市王母宫街道办事处方古村,新郎房德福(前排右二)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为新娘掀起红色盖头来(2016年9月8日摄)。新华社发(郭志华 摄)

在山东省青州市王母宫街道办事处方古村,新郎房德福(前排右二)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为新娘掀起红色盖头来(2016年9月8日摄)。新华社发(郭志华 摄)

新华社济南1月25日新媒体专电(记者赵新兵 潘林青 叶婧)农历鸡年来临之际,鲁北农村颇有名气的媒婆张克兰做了一个“重大决定”——“退休”。到今年,她从事这个传统行当正好50年。

张克兰今年83岁,是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辛店镇后邹村村民。自从33岁那年第一次说媒“一炮而红”以后,张克兰就开启了“职业生涯”。半个世纪以来,她共成就了104对夫妻的美好姻缘。

2016年9月25日,山东烟台首届胶东民俗青年集体婚礼在栖霞市牟氏庄园举行。(新华社发 唐克摄)

2016年9月25日,山东烟台首届胶东民俗青年集体婚礼在栖霞市牟氏庄园举行。(新华社发 唐克摄)

每年腊月,是山东农村地区结婚的高峰期,也曾是媒婆最忙碌的时节。而最近几年,来找张克兰说媒的人越来越少了。张克兰觉得,现在媒婆已经被“贴到南墙上”了——在鲁北方言中,“贴到南墙上”的意思是“没了用处”。

她认为,之所以媒婆“遇冷”,是因为这个行当赖以生存的“土壤”正在逐渐消失,一方面农村婚嫁封建思想破除了,繁文缛节“瘦身”了,另一方面通讯手段现代化让适龄男女双方可以有效沟通,“信息不对称”消除了。

“早些年受封建思想影响,要是没有媒婆,男女双方不要说结婚了,连见面都难;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农村逐渐流行自由恋爱,媒婆的作用越来越小;最近几年基本成了摆设,只是在订婚、结婚时象征性说和一下。”张克兰说。

在传统社会,男女婚姻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媒婆是不可或缺的角色,在孔孟之道的发源地山东更是如此。许多老一辈人的脑海中,至今还保留着关于自己的媒婆的记忆,“扎着小髻子,点着小痦子,摇着小扇子”成为媒婆的经典形象。

在张克兰生活的鲁北农村,以前适龄男女从完全陌生到结为夫妻,按照当地习俗需要经历“问名”、“小见面”、“大见面”、订婚、结婚等多个环节,大约耗时1年。

而其中每一个环节,媒婆的作用都曾至关重要。“比如,在男方给女方麦收后送 麦礼 、年节送节礼、订婚下聘礼时,礼品数量和赠送时间等关键内容,男女双方难以有效沟通,都需要媒婆出面说和。哪怕媒婆在一件事上作梗,这个婚也结不了。”张克兰说。

2016年1月1日,在山东聊城高唐县老官庄村的一场婚礼。(新华社发 林小木摄)

2016年1月1日,在山东聊城高唐县老官庄村的一场婚礼。(新华社发 林小木摄)

多年说媒的经历,带给了张克兰一双“慧眼”。“比如说,怎么能一下子看出一家人经济条件好坏呢?”张克兰自编了一个“口诀”,即“八十年代看牲畜,九十年代看家电,二十一世纪看车房”。

按照当地习俗,结婚过程中,男方也会根据家庭条件给媒婆送几次礼物或礼金,一般人家会送烟酒糖茶等礼品,有钱人家还会送上一两百元现金。但这些并不足以养家,多年来张克兰和老伴还是靠着干些农活养活一家老小。“我把说媒看作是行善积德,从不收取过多回报,所以 退休 并不影响我的生活。”张克兰说。

张克兰在家对记者讲述自己的“光辉岁月”。新华社记者叶婧摄

“经我做媒,没有不成的,更没有散了的。”回忆起往昔的光辉岁月,张克兰自豪地说。得益于性格练达、为人率直,张克兰成了享誉鲁北乡间的“名媒”:只要有人需要说媒,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今年75岁的郭秀荣和老伴的结合,就得益于张克兰的“牵线搭桥”,他们也是张克兰说成的第一对夫妻。

“我结婚时还讲究 男女授受不亲 ,离了媒婆根本结不了婚。另外, 媒婆是杆秤,两头都平衡 ,男女双方相互说和也全靠媒婆。比如彩礼,女方要的多了,媒婆就帮着男方压一压;男方抠了些,媒婆就帮着女方多要点儿,总之是为了小两口过好日子,三家人皆大欢喜。”郭秀荣如此评价当时媒婆的重要作用。

今年33岁的陈秀芹和爱人的好姻缘,也是十年前张克兰说成的。但时过境迁,在陈秀芹看来,如今即便是像张克兰这样的“名媒”,在男女婚姻中的作用也越来越小了。

图为2015年5月17日在山东聊城举办的一场集体婚礼,20对新人夫妻对拜。(新华社发 许文豪)

图为2015年5月17日在山东聊城举办的一场集体婚礼,20对新人夫妻对拜。(新华社发 许文豪摄)

“我结婚的时候,许多人都是自由恋爱,媒婆基本成了摆设。”陈秀芹说,“现在更是如此,适龄男女交往不存在一点障碍,在外上学打工还能找个外地对象。另外,现在交流手段也多,微信、QQ、手机都能随时联系,只要双方愿意就能结婚,谁还用得着媒婆介绍呢?”

在中国许多农村地区,媒婆这个古老行当加速消失。原先几乎每村都有的媒婆,现在不少地方已经难觅踪影。“媒婆消失得越快,说明社会越进步。”张克兰说。

如今,鲁北“名媒”张克兰已经退休了,周边十里八乡再无媒婆。

(原标题:鲁北“名媒”退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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