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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一万五千里:跨越欧亚的春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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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社北京1月27日新媒体专电(记者翟翔 黄硕 程卓)周一中午,北京客运段副段长高军像往常一样走上北京站的站台,迎候远道归来的同事,车站钟楼的指针刚划过11时30分。不一会儿,从莫斯科发来的K4次国际列车缓缓驶入车站。

这个习惯,他保持了18年。

1月23日,莫斯科归来的K4次列车驶入北京站。

  1月23日,莫斯科归来的K4次列车驶入北京站。新华社记者翟翔摄

1982年进入铁路系统工作的高军,1985年被选拔到这条线路上担任列车员。1999年,已是列车长的高军调到其他车队任职。

北京与莫斯科之间的沿线,成了他青春记忆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1960年5月24日北京开出的3次第一趟国际列车中苏一组全体乘务员在莫斯科站台留念。北京铁路局提供

  1960年5月24日北京开出的3次第一趟国际列车中苏一组全体乘务员在莫斯科站台留念。北京铁路局提供

1960年5月24日,横跨欧亚大陆的北京-乌兰巴托-莫斯科K3/4次国际旅客列车正式通车,被称为“中华第一车”。

目前,K3次列车每周三11时22分自北京发车,周一13时58分抵达莫斯科雅罗斯拉夫车站。K4次列车则于每周二23时55分从莫斯科驶出,在周一11时40分回到北京。往返运行15382公里,共计13个昼夜,是中国铁路旅客列车运行里程最长的列车。

来自北京的马永生和马树芳父女也许算得上是今年中国铁路春运行走最远的旅客。马树芳去年在英国毕业后,便和前去探望的父亲一起踏上了从欧洲回北京的铁路之行。在研究了车次时间后,他们特意选择了K4次列车作为归家之旅的最后一程,赶在春节之前回国过年。

“虽然车本身比较旧一些,但感觉K4次列车的服务比欧洲那边好。”马永生说。

奔驰在内蒙古大草原上的列车,牧民的的牛悠然的吃着草。北京铁路局提供

  奔驰在内蒙古大草原上的列车,牧民的的牛悠然的吃着草。北京铁路局提供

与马永生一起在莫斯科登上K4次列车的还有来自德国汉堡的旅客凯文·普次亚和约沙·克里格斯坦纳。他们都是第一次来到北京。

“因为知道中国现在快到春节了,想来感受一下节日的氛围,于是选择了坐这趟车。”刚结束了横跨欧亚之旅的普次亚兴奋地告诉记者。“整个旅行非常棒,列车员全程把乘客照顾得也极为周到。我们刚在欧亚大陆的另一侧踏上列车,便感受到了中国人节日的温度。”

“两天前,列车员还请我们品尝了他们在车上包的水饺,很美味。”克里格斯坦纳说。

两位德国旅客计划在北京停留两天后前往深圳,还打算去香港体验那里的春节花车巡游。

这次返回北京的K4次列车车长孙国祥曾是一名军人,转业后,他被分配到了铁路系统。1985年,孙国祥正式开始在国际列车上服务,一转眼已有32个年头,是目前国际列车资历最深的员工。“能够在外代表国家,觉得特别光荣。”孙国祥回忆到车队报到时的情形。

30多年来,孙国祥见过不少在欧洲学习或工作、在新春时节乘国际列车回家过年的中国人。不过这些年飞机线路多了,票价也便宜了,目前乘坐国际列车的主要是游客。

“为国际列车服务30多年,有一半是在车上过的春节。”孙国祥说。“春节是全球华人心中最重要的节日。说实话,我也很想家,但从事这份工作,能不能陪家人过年不是自己决定的。所有铁路人的奉献是为了千家万户能更好地过春节。”

每逢新春,孙国祥会和同事们在车厢里贴上福字和窗花,“有时还会贴上春联,让整个列车更有中国年的味道。”

“年三十晚上,所有列车员会凑在一起包饺子,然后给乘客送去。”孙国祥说。“不少外国乘客也会加入到包饺子的过程中。每趟列车都配有翻译,给他们解释饺子和春节对于中国人的意义。”

“外国乘客也很享受包饺子和吃饺子的乐趣。”他说。

春节期间,俄罗斯铁路系统的工作人员、边检人员时常会来向中方车组致以节日祝福。“赶上俄罗斯的圣诞节、复活节,我们也会向他们送上问候。”

“跑国际旅客列车既是客运工作,也是外事工作。各样民族习性、风俗、信仰都要熟悉。交流沟通方式上各国都不一样,我们会尽力满足每位乘客的需求。”高军说。

夏日自国际列车上拍摄的贝加尔湖

  夏日自国际列车上拍摄的贝加尔湖。新华社记者翟翔摄

北京到莫斯科的铁路沿线有苍茫壮美的戈壁、清溪环绕的草原、湖山相映的贝加尔湖,还有广袤无垠的针叶林,欧亚路上如画的风景近年来受到全球许多游客追捧。

在普次亚看来,担任这条线路的列车员是“很幸福的事情”。

但车组的工作并不像旅客们想象的那样诗情画意,有许多困难要克服。比如由于列车在寒带运行时间和距离较长,每年采暖期长达8个月。严冬时节,俄境内时常会有零下三四十摄氏度的低温。为了保障旅客旅途中的舒适,一趟旅程下来每节车厢用煤近5吨,全都要由两位列车员轮流添加。每名列车员一轮班是8小时,其中大约5小时都要用在添煤上,常常一轮班值下来,手和脸全黑了。

“自己苦些累些没关系,保证旅客不冷就行。”在国际列车上服务了近三年的列车员卫旭东说。冬日不论外面多冷,车厢温度都确保在18摄氏度以上。“我们要保证旅客有愉悦完美的旅程。”

把对家人的思念放到心里,这个春节,卫旭东又将在车上度过。“我这样奉献挺值的,人民铁路为人民,选择了这个行业就要服务好乘客。”

57年来,K3/4次列车风雨兼程,无间断平稳运行,往返行走的里程相当于绕地球1250圈,为来自100多个国家的150多万旅客提供服务。

“这些成绩,靠的是所有员工的默默奉献。”孙国祥说。

中国铁路总公司也正在与外方沟通,安排车厢升级事宜。

国际列车上悬挂的国徽。新华社记者翟翔摄

  国际列车上悬挂的国徽。新华社记者翟翔摄

虽然高军不再于国际列车一线工作,但只要时间允许,无论寒暑,每当K4次列车归来,他都会从和北京站一街之隔的办公室走到站台,迎接同事。

春运时节,北京站前旅客熙攘。“对这趟车太有感情了。”过街天桥上,身穿制服的高军给一位手提行李的旅客指完路,回首告诉记者。

(原标题:归途一万五千里:跨越欧亚的春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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