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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45年前中美关系破冰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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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回望45年前中美关系破冰镜头)

1972年2月21日,时任美国总统尼克松踏上中国的土地,开始了为期7天的访问,也开启了“改变世界的一周”。中美实现了“两国领导人横跨太平洋的历史性握手”。用尼克松自己的话说,从那一刻起,“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时代开始了。”

记者经过梳理,撷取当年访问期间的几个小故事,一起感受当年这一重大事件背后的波诡云谲。

与毛泽东见面事先不知情


回望45年前中美关系破冰镜头

毛泽东主席1972年2月21日在中南海会见美国总统理查德·尼克松。新华社记者杜修贤摄

21日下午3时许,尼克松抵京后三个多小时,美方接到中方通知,前往中南海与毛泽东主席会面。事实上,这次会面的安排出乎不少中美工作人员意料。尼克松在行前并未得到中方有关毛泽东是否会见的确认。据尼克松本人在回忆录中记述,得到会见的通知时,他正在下榻的钓鱼台国宾馆房间内,“正打算洗个淋浴,基辛格闯了进来报告说毛主席要会见我”。

而由于毛泽东的健康状况,不少中方人员也没想到毛主席当天就决定见尼克松。

尼克松去见毛泽东时,当时在场的美方除尼克松本人外,只有基辛格以及基辛格的特别助理洛德(洛德于1985年至1989年担任驻华大使,就任时仅48岁,是历任驻华大使中最年轻的一位)。由于当时美国务院官员同台湾仍有“密切来往”,美方顾忌在中美未谈出成果前,越多人参与越可能泄露消息,因此,时任美国国务卿罗杰斯都没有得以出席。美方也没有一个记者在场。

按原定安排,会晤只是礼节性的。据当时担任翻译的唐闻生事后回忆,毛泽东这样告诉尼克松,“我们谈哲学问题,具体问题你跟周总理谈。”就这样,双方不仅谈了哲学、国际大势,也触及了台湾问题等两国关系中的具体问题。

尼克松深知这场会晤的重要性,因此他在简要说明来意后便单刀直入。已年近八旬的毛泽东在会晤时显得红光满面、谈笑风生、举重若轻。原定只有约20分钟的礼节性会晤延长到了一个多小时。这一历史性的70多分钟,打破了两国隔绝多年的政治坚冰,为双边关系发展翻开了新篇章。

北京市民为美国客人扫雪 尼克松夫妇为国宴苦练筷子夹菜


回望45年前中美关系破冰镜头

1972年2月21日,国务院总理周恩来举行宴会,欢迎美国总统理查德·尼克松和夫人。新华社记者王敬德摄

为了这次访问,中美双方都做了精心安排。时任总统军事助理、日后升任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副助理和助理的斯考克罗夫特曾回忆过访问期间北京市民集体扫雪的情景。

按照日程,尼克松应在25日上午9时前往故宫参观。早晨7时,斯考克罗夫特下楼确认相关安排发现当时路上积雪4至5英寸(10至13厘米),“我竟然看到几千人在拿着扫帚扫雪。”9时,总统一行启程。从饭店到故宫,路面积雪已清扫干净,仿佛根本没有下过雪。“中国在这方面的高效组织能力令人难以置信”。事后,美方得知前一天在会谈时,周恩来发觉下雪,就抽空出来做了扫雪的布置。

为了应对尼克松访华,中方从外交部及有关单位调来了许多工作人员。尼克松抵达前夕,工作人员已统一入驻人民大会堂等地。据曾参与访华接待工作的外交官赵稷华回忆:“大会堂的大厅里排满了床位。尼克松在京那几天,我们每天工作到半夜,如何吃饭、睡觉都没有印象了,那几天是在高度紧张和兴奋中,像 一阵风 一样过去了。”

出于对中国文化的尊重,尼克松和夫人在访华前一直练习如何使用筷子。据中方官员回忆,访问中国期间,虽然使用筷子不够熟练,但尼克松夫妇用餐时坚持用筷子夹菜。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的国宴上,电视机摄像机拍下了周恩来与尼克松满脸喜悦地用茅台干杯的镜头。

中方还特意在宴会上演奏尼克松就职典礼上曾演奏过的歌曲《美丽的阿美利坚》。尼克松在祝酒词中引用毛泽东诗词说:“ 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现在就是只争朝夕的时候了……”

此次访问双方互赠的一些国礼也非常有特色。尼克松和代表团成员收到了甜蜜的礼物——大白兔奶糖,美国人民获赠一对可爱的大熊猫。尼克松还赠送两只北美特有动物麝香牛给中国。

“上海公报”出炉一波三折


回望45年前中美关系破冰镜头

1972年2月26日,周恩来总理陪同尼克松总统前往杭州访问。新华社发

1972年2月28日,尼克松结束访华当天,中美双方在上海共同发表联合公报,即“上海公报”。

事实上,在1971年10月基辛格来华为尼克松访问做准备时,双方就已基本敲定联合公报草案。然而,双方在如何表述台湾问题上仍存在较大分歧,而这又是“上海公报”回避不了的。

尼克松访华期间,时任外交部长乔冠华与基辛格就联合公报进行了11轮磋商,一次平均两小时。尼克松在北京停留的最后一天,双方不断开会,一共进行了四次商谈,基辛格还单独约见了两次周恩来。

曾参与公报谈判的赵稷华此前在接受新华社采访时回忆说,谈判走到边缘时,乔冠华会以“不要公报也可以”来施压,基辛格则往往面红耳赤,强压怒火,把铅笔咬在口中或摔在桌上,但双方都没有拍过桌子。

“上海公报”行文不长,形式却堪称“史无前例”——公报中先摆明分歧、再表明共同立场,这在过去的外交文件中很罕见。而这一形式也是经过几番艰苦磋商,美方才最终接受。周恩来总理就此对美方解释说,列明分歧点恰恰说明双方立场是公开的,可以向盟友、国内的反对势力有所交待;而这也让列出的共同点更为突出、不含糊、真实可信。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是,公报谈判并没有美国国务院的翻译参与其中。担任口译的主要译员是冀朝铸和唐闻生,过家鼎主要负责笔译。据赵稷华解释,美方一是出于保密考虑,也是相信中方翻译的能力。

回望45年前中美关系破冰镜头

1972年2月26日,尼克松和夫人一行游览了杭州西湖。新华社发

正当大家都长舒了一口气的时候,事情竟又起了波澜。2月26日,尼克松一行自北京赴杭州访问。美方当晚紧急约见中方,称要就联合公报草案提出一些修改意见,希望中方再予考虑。美方企图改变有关台湾问题的措辞强弱——对美方有利的要加强、对中方有利的要降低。对此,中方紧急请示了毛泽东,得到的回复是:涉及台湾问题的内容不能改。

经过中方的争取和双方协商,27日凌晨,双方总算最终敲定联合公报内容?27日上午,双方再次核对文本,送至上海的印刷厂紧急排印中英文文本。28日,中美在上海共同发表联合公报。

作为奠定中美关系的三个联合公报之一,“上海公报”的发表标志着中美长期隔绝的结束和两国关系正常化进程的开始,连同后来的中美建交公报和“八·一七公报”,成为指导中美关系的重要文件。

(新华社记者:白洁、王慧慧、伍岳)

(原标题:回望45年前中美关系破冰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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