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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童日记》作者的故乡克塞格 是匈牙利人的宝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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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里工作五年,这是第一次见到中国游客!”
拿着我们一家四口的护照左看右看了半天后,酒店前台姑娘抬起头来,看到我们疑惑的眼神,歉然一笑道:“不好意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中国护照呢。我在这里工作五年,这是第一次见到中国游客。”
我们身处的酒店由一栋方方正正的宫殿式建筑改成,就在老城入口处。二星标准,房费只需两百多元人民币一晚,但已是小城最豪华、地理位置最好的酒店。这里的酒店前台,自然也是小城同行里“见识”最多的,连她都没见过中国游客,可知同胞罕至的程度。
这里是匈牙利克塞格,西部边境小城,临近奥地利,我眼中的匈牙利最美小城。沿克塞格山麓而建的它,至今不通铁路,更没有机场,班次不多的大巴也只通往周边的肖普朗和松博特海伊等城市,很大限度上阻隔了游客,当然,自驾者除外。
克赛格的广场上小小的天主教堂 本文图均为 叶克飞 摄
卡通片里走出来的圣心教堂
我知道这地方,还是因为一本台版书。作者是一个在匈牙利工作多年的日本人,足迹踏遍匈牙利大小城镇。向来不走寻常路的我,此前也已三次到访匈牙利,打卡过杰尔和肖普朗这种“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冷门城市,但面对作者还是自愧不如,自然成为此书忠实读者。
作者写道,克塞格被匈牙利人称作“匈牙利的宝盒”,一是说它暗藏宝贝,整座城市精致可喜,一是说它小巧。
以中国人的眼光来看,它真的很小。面积50多平方公里,人口不过一万多,放在中国充其量算是小镇。可站在酒店门口,望向眼前的朱利西斯广场,立刻就会被它的精致所吸引。
1892年由维也纳建筑师斯科万设计的圣心教堂,有着童话般的外形。它瘦而高,主殿对称,外观尖塔高耸,米色外墙自带柔美气质。在卡通片里见到的教堂,往往就是这个样子。
小巧的广场中间是袖珍喷水池,人们围坐在喷水池边的长凳上,多半是游人模样。虽然没有中国游客,但地处奥匈两国边境的它,仍是许多游人的选择。
圣心教堂与袖珍喷水池
围绕广场的多半是小巧的巴洛克式建筑和文艺复兴式建筑,最高不过两层,外墙并不光鲜,带着旧时气质。一间间小店开着门,但毫不主动,你不走进去,都无法确定是否真的在营业。这慵懒氛围很容易让人走入旧日世界的谜境中,这座宁静的边境小城,曾在往昔经历过怎样的动荡?
突然想到一句话——“我们其中的一个跑到另一个国家去。另一个留下来的人,就回到了外婆家。”
那是《恶童日记》里的一句,“恶童三部曲”的作者雅歌塔·克里斯多夫,就出生在克塞格,并在此度过童年时光。
《恶童日记》的故事,发生在这里吗
1935年,雅歌塔·克里斯多夫生于克塞格。1956年匈牙利事件后,她与家人被迫流亡,最后定居瑞士。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是一名流水线工人,过着机械单调的生活。直至1986年,她的处女作《恶童日记》在法国出版,获得欧洲图书奖。此后,《二人证据》和《第三谎言》分别于1988年和1991年出版,与《恶童日记》构成“恶童三部曲”,雅歌塔也得以享誉世界。
雅歌塔曾在访谈中提到:“我写的就是我的故事,《恶童日记》写的是我在1944年在克塞格市的亲身经历。那个双胞胎的原型就是我和我的哥哥,那年我9岁,他10岁,但是那本书不能说是自传,因为写的不只是我自己,我还写进了别人的故事,那时在克塞格市就有一个迫害犹太人的集中营,我亲眼看到了许多恐怖的事情。战争很可怕,我的一个朋友就是踩到地雷被炸死的。所以应该说,我是写了所有人的记忆。”
在《恶童日记》的冰冷残酷中讲述战争隐痛,在《二人证据》中讲述兄弟二人在不同国家的命运,在《第三谎言》中借五十年后的重聚回溯旧事真相,雅歌塔的简单文字如手术刀,剖开那段沧桑历史。
就在雅歌塔离世那年,她获得了匈牙利文坛的最高奖项——科苏特奖。她的祖国承认了自己的弃儿,在文学巨星璀璨但历史颠沛动荡的匈牙利,这并非第一次。
令人悲伤的是,在离开祖国多年后,雅歌塔重返故乡,曾感慨小城再无一个认识的人。当然,这座城市仍是旧时容貌。即使是这座城市的起源之地,历经沧桑后也没有太大变化。
朱利西斯城堡,一座城市的荣光
老城广场之所以名叫朱利西斯广场,正因为城中的朱利西斯城堡。
从广场旁一条名为朱利西斯街的小路穿过,眼前是英雄城门。这座模仿哥特式城塔而建的城门,下有拱门可供人穿行,穿过后便可见到天主教堂所在的教堂广场。黄墙红瓦斜顶外加绿色洋葱头塔尖的天主教堂,是典型的匈牙利天主教堂模样,几乎可以在每个城市见到。小小的广场上,有餐厅和咖啡厅,还有外墙红黄色相间的市政厅。
城墙与城堡一角
沿教堂广场继续前行,便可见到克塞格的起源之地。
克塞格虽小,历史却久。它由一座名为贡斯的边境碉堡扩张而成。贡斯碉堡故迹不存,原址上矗立的正是朱利西斯城堡。时至今日,十四世纪时建成的古城墙依然完好,围绕着克塞格老城。
作为奥匈边境之地,克塞格战略地位重要。1532年,如日中天的奥斯曼帝国大举进军维也纳,正是在克塞格被击退,无功而返。当时,克塞格城堡的驻防将领朱利西斯率领七百多名士兵,面对百倍以上的奥斯曼军队,固守城堡二十五日,直至奥斯曼人退兵,城堡也因此得名。匈牙利的“基督教之盾”称号,有克塞格的一份功劳。直至今日,朱利西斯城堡每天上午11点仍会鸣钟,纪念当年以寡敌众的英勇。
晨光里的尘世
离开克塞格的那天早上,因为时差缘故,我们一家人都起得很早,早到连酒店早餐都还未开始。于是,我们决定再在小城里走上一圈。
尽管是夏季,清晨仍显得清冷。走在圣心教堂旁的石板路上,左近无声,晨光洒在身上,看得到空气中的微尘。
保存完好的城墙与绿地
原本人就不多的老城,此时更是只有我们一家四口在游荡。也正是这样,我们才得以见到一个更加完整清静的克塞格。那大门紧闭的古堡,窗台总有鲜花盛开的老房子,路边的草地与果树,还有散落在城中的大小教堂,若非路边停满了汽车,完全可以直接拿来拍古装片。因为对克塞格的第一印象来自圣心教堂的缘故,我早已给这座城市打上了“童话”的标签,这晨光里的老城更是加剧了这一印象。直到我们漫无目的地走到一个小小的市集时,才仿似回到人间。
清晨的老城一角
市集位于人行道上,一侧的房舍一楼都是店铺,另一侧有几个环形尖顶的封闭小亭子,也是店铺,既有肉食档,也有杂货铺。因为时间尚早,市集的多数店铺都未开门,只有一家早早开张,摆放着新鲜蔬菜和瓜果。青翠欲滴的蔬菜,五颜六色的水果和彩椒,还有店主亲切的招呼,一下子把我们拉回到可爱的尘世中。
不管经历过多少沧桑,这座小城的当下都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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