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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行探路人 她推开了中国国家公园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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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海拔4000多米的“自然圣境”三江源,到负氧离子“爆表”的海南热带雨林。在自然保护地和国家公园,跋涉千里拜访当地社区居民,也曾星夜寻找野生动物的踪迹…

她是一路与自然结缘,从走进自然、学习自然、热爱自然、到守护自然的女博士;是从繁华都市走向原始荒野、疫情下转身投入生态旅游行业的逆行者;更是中国国家公园生态产品品牌增值体系和特许经营制度的探路人。

初见王蕾,是在9月的西宁。长期风尘仆仆行走在大西北的她,并没有显露出疲态。短暂的会面,她不仅滔滔不绝地介绍起国家公园生态访客项目的进展,还热情地拉着我去附近打卡当地特色美食。在机场分别后,我便踏上了前往三江源的路途,有幸成为她口中生态访客之中的一员。在亲历过后,对她所致力的事业有了更浓厚的兴趣和更深刻的感触。

网易旅游【生机合伙人】栏目本期特别对话生态学博士、云享自然联合创始人兼CEO王蕾,聊聊中国国家公园的全新打开方式。


“仙境佳阙落人间,鬼斧神工尽眼前。”这句诗形象描述了贵州的独特地貌。在贵州山区成长起来的王蕾,从小陶染在家乡的山水中,对自然有了最初的感悟。由于父母都是教师,寒暑假时她有机会和父母一同游历祖国各地的大好山河。满怀新奇和期待,坐着绿皮火车奔赴美景的经历,使她觉得旅游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情。

从小对自然的亲近,让王蕾在大学期间选择了森林旅游专业。1996年,彼时北京林业大学园林学院的张启翔院长开设并亲自讲授“生态旅游导论”,向一群懵懂的少年打开了一个新奇世界。全球各地国家公园、保护区震撼人心的景观以及生物多样性的价值与美,深深印刻在王蕾的脑海里,这颗“生态旅游”的种子由此生根发芽。

从本科到博士,作为当时的公费就读生,11年间王蕾没有任何压力和负担地在全国最好的林业院校系统学习、掌握了相关理论知识。毕业后,她没有选择高薪的园林行业,而是投身生物多样性保护领域。先是在事业单位进行科学研究工作,后来在国际NGO组织从事项目管理,从专员一步步做到战略总监。在此期间,前往世界各地交流学习的机会,让她看到了各个国家不同的生态旅游业态,并率先接触到世界各国国家公园的管理制度和体系。

令她印象最深刻的,是一次艰苦又难忘的非洲之旅。在布温迪不可穿越国家公园“追猩”,珍稀的非洲山地大猩猩野生种群近在咫尺,悠然自得,和到访的人类和谐共处;在乌干达鲁文佐里国家公园,走访咖啡种植地,探寻国家公园与周边社区的可持续发展、自然资本的价值转化…

逆行探路人 她推开了中国国家公园的大门

领略过世界各地国家公园的生态之美,王蕾那时最遗憾的,是中国还没有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家公园。

契机出现在2013年。十八届三中全会通过《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其中明确提出要“建立国家公园体制”。当时还在国际NGO组织任职的王蕾激动万分,第一时间向总部递上“中国国家公园”研究项目申请并成功获批。

逆行探路人 她推开了中国国家公园的大门

以国家公园为标志,各国根据本国国情建立了完善的遗产保护地体系,但治理理念和管理模式不尽相同。中国要建什么样的国家公园?哪种管理和运营模式最适合中国?面对这些问题,王蕾开始参与推动中国国家公园体制建设和政策倡导。

2015年12月,三江源国家公园率先开启体制试点。2016年起,王蕾作为项目负责人筹措1500多万人民币善款,用于推动三江源国家公园的政策倡导、环境教育、雪豹保护、水鸟监测等。

2017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建立国家公园体制总体方案》,为国家公园体制改革提供了根本遵循。国家公园是我国自然生态系统中最重要、自然景观最独特、自然遗产最精华、生物多样性最富集的部分。其首要功能,是保护重要自然生态系统的原真性、完整性,同时兼具科研、教育、游憩等综合功能。王蕾发现,国家公园体制试点中的企业参与、商业化和品牌化运营一直以来都是空白。而国家公园“全民共享、世代传承”的性质,也意味着它的大门将逐步有限有序地向所有民众公平敞开。

转折出现在2019年。王蕾接到了三江源国家公园黄河源园区管委会甘学斌主任抛来的橄榄枝,邀请她前往三江源考察并为国家公园特许经营试点出谋划策。这是一次荡涤心灵、改变人生之旅:坐在被誉为“一千座山峰围成的湖”——冬格措纳湖湖畔,王蕾边啃着园区管委会给她的馍馍、边陷入沉思。在海拔4300米的高原上,天空那么近、阳光那么明媚、涛声那么动听…高原圣湖仿佛一汪碧玺,盛满了世间所有美好。一个念头迸发而出,“我愿做江源上的卓玛,我要守护她!

“国家公园特许经营”在那时还是一个全新概念,所有人都在等待、观望,抑或是浅尝辄止,王蕾打算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一方面,公费深造的经历让她懂得感恩,想要回馈社会;另一方面,近20年生态保护相关的工作经历,让她拥有扎实的理论基础。如今,她更希望这些知识和经验能够得到充分落实和应用,为中国的国家公园建设,为自然保护地多元共治的良性制度变革,献出自己的一份力。

“和一味赚钱盈利相比,我更想要改变。如果这种改变是等不来的,那么我愿意去做那个推动改变的人”。

2019年年末,王蕾辞去了北京优厚的工作,毅然踏上了前往三江源的征途。2020年2月,玛多云享自然文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享自然”)成立,成为疫情肆虐下少数逆势创办的文旅企业。她的团队由几位具备生态学专业背景、志同道合、价值观相同的小伙伴组成。作为三江源国家公园黄河源区目前唯一授权的特许经营者,云享自然并不等同于一般的旅行机构,依托项目实践主要从事以下三方面的核心工作:

一是自然保护政策示范和倡导。贡献、参与三江源国家公园管理政策制定,推动国际交流与合作。以生态优先为前提,落实”最严格的保护”。

二是设计、运营可持续的生态体验项目,将生态保护的成果和价值以精准科普讲解服务、全面生态巡护研学、完整生态文化体验的方式对接市场。依照政策法规、结合环保NGO组织的建议,围绕时间、空间、类型、强度四方面合理设计生态体验产品。

时间上,一方面避开野生动物产子、育雏、抚幼等敏感时期;另一方面根据物候学(研究自然界植物和动物的季节性现象同环境的周期性变化之间的相互关系的科学)和动物行为学给出更多动植物看点建议。空间上,合理规划路线范围,一方面不干扰野生动物的日常活动,另一方面也保证访客的游览安全。类型上,目前仅限驾车和徒步两种对生态环境影响较小且可控的方式。强度上,结合当地生态承载量以及社区接待能力,将每团人数控制在12人以下。

逆行探路人 她推开了中国国家公园的大门

出发前严格执行生态访客预约、审核、培训制度,使访客对国家公园有初步了解及认识。生态学相关背景的专业领队全程进行生态科普+文化解说,把“硬核”知识翻译成生动的故事,让访客领略到国家公园独特的生态之美,了解国家公园资源保护的价值与意义。行程结束时颁发生态访客证书,使访客获得生态保护的参与感、成就感。

逆行探路人 她推开了中国国家公园的大门

三是赋能和反哺当地社区,致力于生态保护与经济社会协同发展。保护当地传统文化和习俗,在不影响居民日常生活的前提下,与当地合作社开展商业合作,合理使用现有设施、优化配置公共资源。提供就业机会,增加居民收入,共享生态红利。对愿意参与访客接待的居民进行职能分工与培训,包括征集当地藏族牧民的越野车作为园区内的交通工具,让牧民运营管理生态木屋、接待访客入住等。据统计,云享自然2021年的营业收入中,约67%是给到了三江源当地社区。

2021年5月,三江源国家公园黄河源区迎来正式实施生态体验特许经营机制后的首批访客。在王蕾看来,生态访客的角色不仅仅是观众、听众、体验者,同她一样也都是国家公园生态旅游业态的探索者。

“成千上万身心疲惫的、精神紧张的、过度文明的人们开始发现走向大山正是走回家园;人们开始发现,荒野是必需的;人们开始发现,山地中的公园和保护区是有用的,并不仅仅因为它是木材和河流的源泉,更因为它是生命的源泉。”——美国国家公园之父约翰·穆尔。

生态旅游,最早兴起于20世纪80年代初的中国。随着人们生活水平和生活质量不断提高,以传统观光为特征的物质消费方式逐渐让位于以文化休闲、度假体验为主导的精神消费方式。加之近些年疫情影响下人们对户外的渴望,回归自然的需求也愈发强烈。

位于“世界屋脊”的三江源,是黄河、长江、澜沧江的发源地。不仅拥有壮美的原生态山水、更是雪豹、藏原羚等珍稀野生动物的家园,同时也承载着中华儿女“寻根”的精神寄托。目前,云享自然在三江源国家公园黄河源区已规划三条较为成熟的体验路线,并已接待了多批生态访客。王蕾回忆道,在众多访客中,以北上广深四座城市的人群居多,女性占比70%左右。其中,有些人是野生动物的狂热爱好者、有些人则是单纯冲着风景来打卡。令她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对来自湖北的夫妻。他们的家人在疫情中不幸离世,两人选择来到三江源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人少。希望置身辽阔天地,面对神山圣湖,能舒缓心中的悲伤情绪。


2021年10月,中国宣布正式设立三江源、大熊猫、东北虎豹、海南热带雨林、武夷山第一批国家公园。并宣布在国家公园一般控制区内,将划一定的范围对公众开放,为人们提供更多贴近自然、认识自然、享受自然的机会。纯粹原生态、略带神秘感的中国国家公园,势必会成为很多人向往的远方。这同样也是王蕾所期待的:

“我展望中的旅行,是在后疫情时代,是在国家公园元年,蓬勃而出的一种旅行方式的变革。

我们不再以目的地为导向,而是以生境为导向;

我们不再以城市为中心,而是以自然为中心。

让我们静静地深入原野,探寻中国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生态秘径和自然圣境;

让我们自由地走入户外,走进中国最有代表性的地景奇观,邂逅万物生灵。

一切最终回归人本,每一位走近和走进者,与国家公园的守护者一起,以最具代表性的自然和文化景观,向世界展现美丽中国,共建地球生命共同体。

在最严格的生态保护前提下,让我们讲述人与自然的故事,让我们沉浸于生命与荒野的对话。”

探索中国国家公园产品品牌增值体系和特许经营制度的征途,才刚刚开始。面对未知和困难,王蕾从未后悔和退缩。“我一步一步来做,你们一点一点来看。哪里不对随时叫停,我随时调整和完善”。这种谦虚和谨慎,是对自然的敬畏、是对中国国家公园特许经营品牌的珍视。未来,王蕾对云享自然有着清晰的规划:

目的地方面,增加多元化选择。在三江源国家公园黄河源区基础上,计划增加澜沧江源区的生态体验。第一批中国国家公园中的东北虎豹国家公园、海南热带雨林国家公园等相关产品也已正式上线。未来,目的地产品还将拓展到青海省的祁连山、昆仑山、青海湖等。

产品层次方面,形成进阶式“金字塔”矩阵。探索、探秘、探险,是王蕾和她的旅业伙伴们正在共同谋划的中国国家公园全系列产品的分级体验。从目前天数较短的初级探索体验类产品,升级到8天左右的探秘穿越类产品,再到10天以上的环线探险类产品,未来将全面覆盖生态小白到专业大咖不同人群的需求。

渠道方面,逐渐由B端延伸到C端。受人力、经验等影响,此前云享自然作为科学团队、专家团队,更依赖专业的旅行机构孵化产品和带来首批客源。随着与旅游行业、自然教育行业、NGO组织等各类机构的磨合与融合,甚至开放包容地在功能上相互嵌合发展。目前也有了越来越多的机会直面公众,表达国家公园主题背后的家国情怀、生态理念和品牌故事,为自然探索爱好者、国家公园共建者提供更加高品质和多元化的服务。

社区收益方面,加大扶持和回馈。目前云享自然还未实现盈利,反哺社区的主要方式以采购服务为主。王蕾一直积极地与国家公园、当地政府探讨如何与国家公园内以及周边社区形成更可持续的合作机制,是否可以通过合作社持股分红等形式体现更广泛的参与和惠益。同时,借助国家公园生态体验产品的品牌效应,通过对生态空间的有限有序利用,带动更大面积、更大经济体量的国家公园小镇实现产业串联和绿色发展。以三产带动一产二产,开发具有当地特色的文创产品、手工业制品、畜牧业产品等,进一步使居民增收。

逆行探路人 她推开了中国国家公园的大门

“以我微光,照见前路漫长。”与单打独斗相比,王蕾愿意看到更多组织、机构、企业参与进来,成为新的联合体、成为中国国家公园的共建者。“走的人多了,生态旅游才能成为一条通衢大道。”

“新的联合体是自然与户外的完美结合,将共同致力于:

联合开发中国国家公园全系列的生态体验和极致户外体验;

联合打造中国国家公园的亲子和研学产品;

联合进行国家公园产品的品牌运营和市场推广;

联合为渠道合作伙伴提供标准和定制化的产品体验;

联合为中国国家公园品牌建设和生态产品价值实现,贡献自己的力量。

来吧!做中国国家公园的共建者,向世界讲述大美的中国故事。”

(本文图片均由王蕾本人提供,未经授权,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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