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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日惊喜新疆游(二)

2001年1月22日14:50:11 西南网景 crystalm

  四、额尔齐斯河边扎营

  这一天的行程很简单,我们将一直奔往北屯,然后在额尔齐斯河边扎营,看额河的日出日落。额河两岸为河谷疏林地貌,颇具欧洲风情,让人想起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那优美的旋律,金色的黄昏。

  接近9点,也就是新疆黄昏的时间,我们把"牡丹"停靠在北屯以西大约20公里的地方,远望去约莫1公里有一大片的草地,几间哈萨克的砖房沐浴在斜阳之中,再过去就是一带稀疏的阔叶林,传说中的额河和河谷疏林地貌果然不同凡响。我们坚信那一带树林的后面就是额河的主河道,便迫不及待地下车寻找扎营的地方。

  天边是一大片的云彩,像一块巨型的幕布把天空的大半遮了起来,只留下西边半圆的一角。太阳就在那一角中缓缓地下沉,从光亮到金黄,又从金黄到橘红,在那巨型的天幕上染出了一道道绚丽的晚霞;洒在芦苇和麦子上的阳光开始亮得刺眼,后来便渐渐地淡下去了。从我的"占领"的位置看去:前景是几株芦苇,不远处是一片挂满了穗子的麦地,在凉风的吹拂下卷起一道道波浪,麦地旁边有一条弯曲的小路一直通向再远一点的哈萨克砖房,房子后面就是河谷疏林,头顶上是瞬息万变的彩霞,真是一幅美妙绝伦的风景画。

  "嗡嗡嗡,嗡嗡嗡",随着暮色而来的,除了凉风,便是千千万万呼啸着的蚊子。广州的蚊子是比较优雅的,要吸人的血还要经过一看二闻三选,即先选一位气味较相投的对象,反复筛选一个皮薄肉美而且安全的部位方才下嘴,饱餐之后又轻盈地离开。新疆的蚊子则比较粗犷,大概已饿了极长的时间,见到我们这些新鲜空运到埠的南方美味佳肴便不加思索一头扎将下来,猛吸猛吸,吸饱了还恋恋不舍,挥之不去。只要你站着不动一会儿全身便叮满了蚊子,不管是裸露在外的部分还是隔着厚厚的牛仔服,它们都有办法把那针型的口器刺入你的皮肤、吸你的血液。你一手拍下去就可以打死六七只,但蚊子是无惧牺牲的,依然前仆后继地蜂拥而至,撞进你的鼻孔、耳孔、嘴巴;叮咬你的眼皮、鼻子、耳朵、头皮乃至全身,总之你会觉得你的五官都充塞着蚊子。全身都叮满了蚊子,让你无法呼吸,浑身痒得你无法控制住自己,简直快要疯掉了。孔子说"苛政猛于虎",现在我才知道猛于虎的还有蚊子。

  额河的夜真是蚊子的天堂,我们这些南方佬的地狱!回想起前一晚数星星的浪漫,才觉得卡拉麦里那片荒漠真是天堂!

  在众蚊子的攻击下大家都早早地纷纷逃入帐篷,就3、4个人进出那么一会儿,每个帐篷里都打死了近百只饿蚊。我们的帐篷有内外帐之分,内帐较薄,便于透气,外帐较厚,用以挡风。打开电筒一照,"哇--"内帐与外帐之间密密麻麻扑满了无数的蚊子,那晚我们就枕着蚊子的歌舞入眠,梦中恍惚受到什么怪物的追赶,大家没命地狂奔,一直到天亮……

  一梦醒来,已是一个金色的早晨。水鸟在草间上下盘旋,唱着婉转的曲子;早起的哈萨克牧民正在准备早饭,好奇地向我们张望。额河又重新显露出她的美态。如果说额河的黄昏像位风情万种、浓妆艳抹的美妇,那么额河的清晨就像一位清纯而略带羞涩的姑娘;如果说额河的黄昏像一朵馥郁艳丽的玫瑰,那么额河的清晨就像一朵洁白芬芳的百合。额河如西湖,也是"淡妆浓抹总相宜"的。

  远远地又传来淘金船的"突突"声,为了一睹额河主河道的丰姿,在哈萨克牧民的指点下,我们来到了河边。这是一个汊港,水平静得可以照见青山的身影。对面是一片树林,树林后面才是我们梦寐以求的额河主河道。我们被这汊港挡住了去路。水不大深,但要想趟水过去是不行的,因为这里整片都是泥滩,稍干的地方尚可过去,但一不小心就会陷下去;有水的地方根本就寸步难行。除非有船!可惜仅有的一只小艇泊在了对面,而且任我们如何大声叫唤都没人答应。止步于此不由得使人感悟到:美,有时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即使你曾为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人生的旅途总是留下许许多多的遗憾,但这些遗憾也许正是我们的人生最可回味的地方。

  离开了额河,下一个目的地就是哈纳斯湖。在布尔津我们换了导游,接我们的是晓慧,她刚从乌鲁木齐乘夜班车赶上来,风尘仆仆的却没有一点倦意,跑上跑下地为我们打点一切,这时我们才知道好的导游服务确实不同。晓慧脸圆圆的--典型的新疆轮廓,皮肤白里透红,笑起来是"见牙不见眼",自从有了她的加入,我们的车上便充满了欢声笑语。

  五、金山上的明珠--哈纳斯湖

  哈纳斯湖自然保护区位于阿勒泰地区布尔津县,是我国惟一的南西伯利亚动、植物区系的分布区。有"高寒地带野生动物的观园"之美称。"阿尔泰山"在蒙语意为"金山",由于正好处在西来寒湿气流的迎风坡上,因而雨雪充盈,森林密布,草原无垠,美丽而富饶。哈纳斯湖就是镶嵌在这座金山上的一颗明珠,它是一座典型的冰蚀--冰渍湖,其形如弯月,面积44.78公里,比著名的博格达天池整整大10倍,湖面海拔1370米,最大湖深188.5米,其深度在全国居第二位,全国最深的是中朝边境的白头山天池(最深312.7米)。

  新疆的"银水"--额尔齐斯河,是我国惟一向北注入北冰洋的河流,它的源头就在哈纳斯。

  在小罗的描绘中,哈纳斯是原始、古朴而美丽的地方,可当我们赶到时,见到的已是成规模开发的新旅游区。在我们到达之前两周,当地举行了一个旅游文化节,还有中央的领导莅临主持。为迎接此次旅游节增加了许多配套设施,当年的蒙古包变成一所所白墙红瓦的木屋,哈纳斯小学修葺一新,湖边开辟大面积的停车场,路边形成了颇具民族风情的餐厅旅馆一条街。这样巨大的变化不能不说它的社会经济发展的标志,但对于我们这些热爱山野的人来说却感到颇为遗憾:在经济社会的冲击下世上又少了一方净土了。可是作为当地人,他们渴望富裕起来,改善生活;国家也有责任让人民富裕起来,那么充分利用现有的旅游资源搞开发是势在必行了。然而接受外界的信息多了,生意做熟了,山里人特有的纯朴也会随之逐渐褪去;随着旅游者不断增多,如果景区管理不善,就会导致自然景观和生态平衡的破坏,这也正是我们为之扼腕的原因所在。

  为了避开旅游区的热闹,我们决定到湖边露营。车把我们送到旅游区对岸的路边,我们就背起扎营的行装,带上土豆、西瓜、西红柿、黄瓜等食品在小罗的带领下向湖边进发。穿过一片如茵的草地便是一个长着稀疏水杉的山坡,看上去杉林的后面技术湖岸了,大家鼓起劲往前赶。可是到达以后才发现前面又是一片草地、山坡和杉林。"穿过去就到了",小罗确信,结果走了一程又一程,前面总是变魔术似出现一片又一片的草地、山坡和水杉。一个多小时后,前面终于隐约露出一点碧绿的湖水,近了,近了,我们在准备欢呼,却不约而同地看见树林间有一条木板修成的小路,树后还可以望见木屋的红顶!天啊,原来我们这么辛苦如红军长征般在草地上负重穿行了半天还是走不出人世的喧嚣!以哈纳斯之大,仍无我们可扎营露宿之地?

  最后我们只好向现代文明投降,决定住进在那些颇具北欧风情的木屋。木屋里的设施简单,只有十几张床,但床铺平整雪白,非常干净。我们十几人纷纷到河边各据一方擦澡洗头洗衣服,用阿尔泰山的高山雪水来洗涤多日积下的尘垢。河水湍急冰凉,与别处的水都不同,水温很低,只有4~5℃,碧绿中略带一点灰白,并不清澈透明,我们都觉得很奇怪,后来才知道原来这叫做湖水冷矿作用,因为这里的水温低,矿物的溶解度也随之降低,所以水中溶解的矿物质仍然是较大的分子,因此水虽然是洁净的,在水面看起来有点像石灰水一样。不知道的话还以为这是因为有机质过多而污染严重呢。不一会,湖边就晾起了长长的一排衣裤,大家擦擦洗洗,说说笑笑,晒着暖暖的太阳,非常惬意,有人还想出用湖水冰镇西瓜的天才提议,引得路人驻足观看,羡慕不已,也纷纷来效仿。

  在新疆,一天赶五六百公里路是很正常的事,而且我们拿不准路上什么地方会有饭店,所以每次买干粮瓜菜时总是想:多买一些吧,就怕吃了上顿没下顿了。实际上我们是过虑了,因为这路上行走的远不止我们这些旅行者,新疆盛产石油等多种矿产,公路就是新疆资源的生命线,当然得沿路补给,确保运输的顺利通畅。结果到了哈纳斯时,我们还有两天的干粮和瓜菜。当晚我们请餐厅的师傅帮忙炒青瓜和西红柿,蒸好花卷、馒头和咸菜,加上喷香的奶茶,就是一顿丰富的晚餐了。这也是我们新疆之行唯一一顿无羊的饭,正好,我们可以补充一下维生素,清一清满肚子的羊油。那是一个宁静得略带寒意的夜,已被冻住的雾气与如水的月色织成轻纱,静静地罩住了哈纳斯,罩住了这颗金山上明珠。

  六、碧水青山任驰骋--哈纳斯

  骑马是哈纳斯最吸引我的地方,我喜欢哈纳斯的马不是因为它们高大彪悍,也不是因为它们据说是纯种的蒙古马,而是因为这些马本身就属于高原,属于哈纳斯。

  国内众多的旅游景点为增加收入都引进了不少"蒙古马",在游人如鲫的名山大川某个角落拴着几匹臭熏熏、恹恹一息的马。更有甚者不少人在海滩上也放几匹,令微咸的海风变了味,令洁净的沙滩变得污秽不堪,令碧海畅泳的乐趣大打折扣。没有了昔日玩耍的伙伴和可供驰骋的的天地,它们当然是打不起精神的,但它们那贪婪的主人便一次又一次的吆喝抽打它们,于是它们又得强打精神载着无知的游客溜达。主人不懂马,游人亦不懂马,所以那些马是憔悴而寂寞的。

  相比之下,哈纳斯的马则幸福得多,有碧蓝的天空,有大片绿草如茵、任之驰骋的草原,有纯净的冰川雪水的滋养,有快乐的同伴,还有懂马、爱马的蒙古族和哈萨克族主人……牧民们是很爱马的,即使是客人,如果你在他们面前打他的马,那就是对他极不尊重,他可能会因此跟你干一架。马儿在这里可以任意驰骋,它们就是哈纳斯的一部分,是哈纳斯天然的一道风景。

  初骑上马背,因为掌握不了平衡,总觉得随时都会摔下马来,心里真是战战兢兢的。马主见状不放心,就上马助骑,一如电影里的英雄救美状。可惜马主大多是只有十来岁的哈萨克族小孩,也就少了分英雄气概,他们在哈纳斯小学读书,利用暑假帮家里挣点外快。马主年纪虽小,已颇懂游客的心理,时而让马在路边溜达,时而让它一阵小跑,时而让它冲上路边的山坡,时而又让马穿行于密林之中,让你过够瘾。我们都没真正骑过马,开始觉得有马主陪伴很安全;后来骑着骑着就胆子就大起来了,要求他们上陡坡,在平地上飞驰,为安全计孩子们当然不答应,这时又巴不得他们不在,那我们就可以像一个真正的牧民一样策马飞驰了。看着那马被小孩摆弄的服服贴贴的,我心里颇不服气,也暗暗留意小孩驯马的诀窍,果然学到了一手,至少我知道怎样通过口哨来指挥马快跑或停下来。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我可以在草原上飞驰也可以停下来了!

  再一次骑马时其他人依然要马主相伴,我可死活不肯,大概马主估摸以我之健康体魄即使摔下来,恐怕也吃得消,竟勉强地答应了。这回我可神气了,拿出刚学到的驯马本领,散步、小跑,在队伍里穿来插去,哪个胆小的就靠上去紧挨着走,吓他一跳……最妙的当然还是催马一溜烟地绝尘而去,把同伴们远远地抛在后面。后来他们告诉我,我那时的"英姿"十足就是一个牧女。其实能成为一个懂马的牧女都颇令我得意洋洋。同伴们大概少留个心眼,没把马主的驯马的诀窍学到手,所以马儿总不听使唤,他们也就只好望马兴叹了。

  除了骑马、钓鱼,还可以乘快艇游遍哈纳斯全长20多公里的九道湾,价格当然不菲,考虑到接下来还有近千公里的旅程,钢还是应该用在刀刃上,大家都只在湖边眺望,害得久候多时的船家好生失望。比较刺激的还有水上降落伞,穿上黑色的潜水服,在快艇的牵引下带你升上空中俯瞰哈纳斯湖。对此大家都挺踊跃,可惜那潜水衣须贴身穿着,一条条汉子光着膀子、剩一裤头就往里钻,小姐们看了都不禁为之却步。

  在哈纳斯虽然吃好住好,玩也不错,可我们仍为它原始的宁静优美被破坏而惋惜,还有少许不平的是,我们换洗出来的若干衣物也让某家孩子给借走了。我们最向往的还是离哈纳斯约20公里山路的白哈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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