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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小宛、柳如是和黄山

2001年06月21日16:49:15 四川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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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家乡中学里,一天国文金老师又讲课了,讲的是董小宛。以前老师讲《桃花扇》里的李香君。今天讲吴梅村写董小宛穿白夹衣游黄山,赞叹董小宛的艳丽风采。不知什么缘故,中学上的课我大多淡忘了,而这一课却深映脑中,原诗吴梅村写的是:“细毂春郊斗画裙,卷帘都道不如君。白门移得丝丝柳,黄海归来步步云。”

  老师讲,小宛游黄山是在崇祯13年夏。一年前初夏,董小宛因方以智介绍,认识了来南京应考的冒辟疆。后来冒辟疆在《影梅庵忆语》中记述了这次在苏州半塘初见董小宛的情景:“扶姬于曲栏,与吾晤,面晕浅春,缬眼流视,香姿玉色,神韵天然。懒慢不交一语,余惊爱之,惜其倦,遂别归。此良晤之始也。”

  初次见面,双方都有好感。此时董小宛才16岁,是秦淮乐籍即南礼部教坊司的官方歌会,正希望脱籍择婿。而复社名士、四公子之一的冒避疆正29岁当是合式的人选。但崇帧13年夏,冒辟疆想到苏州半塘去再会董小宛,而小宛却去游西湖,又到了黄山、白岳。

  到了崇祯14年春,冒辟疆因省亲湖南再到苏州半塘想会见小宛,小宛仍滞留黄山。

  小宛当然希望恋中人早日为她脱籍结合,却藏在黄山一两年,大概名山佳丽风光能为自己增色?正像吴梅村诗黄山丹崖绿树、奇石古松际,飘浮淡淡白云间,小宛穿着细柔白缎夹袄,彩色画裙,年轻风采动人,谁人能比得上她?黄山,增加了她在情人心目中的份量?

  无独有偶。和苏州歌伎柳如是相恋的名士钱谦益也漫游黄山。

  崇祯13年11月柳如是着男子服来常熟虞山访钱谦益于半野堂,并在钱家度岁,除夕和14年元旦两人作诗唱和,此时正热恋中。正月底,柳陪伴钱于嘉兴鸳鸯湖分别后,钱过西湖来游黄山。钱写了不少游黄山诗,其中柳如是的和诗情思缠绵,成了定情书。正像陈寅属先生的《柳如是别传》所写,钱接读此诗必魂销心醉,大为感动。原来钱谦益虽是大名士、大诗人,但以诗书闻名的俏丽女妹柳如是年方23岁,而此时钱谦益已是59岁的大胡老翁了。这使钱感到赢得年轻貌美才女的爱情不是易事。上黄山,钱借山水温泉传情,抒发对柳的好感。

  看钱三月初八写的《禊后五日浴汤池留题四绝句》:“山比骊山汤比香,承恩并浴少鸳鸯。阿瞒果是风流主,妃子应居第一汤。”这是四绝句的第二首。黄山紫云峰下泉流中有温泉,闻有异香。

  钱自称阿瞒,比拟唐明皇,那么柳如是或该是妃子杨贵妃,洗浴于御汤下面的妃子汤泉了。柳如是和诗是:“浴罢汤泉粉汗香,还看被底浴鸳鸯。黟山可似骊山好?白玉莲花解捧汤。”柳意并不少鸳鸯。黄山可比骊山,我可在骊山华清池白玉石雕的莲花旁沐浴。

  钱谦益在第四首中写:“齐心”同体正相因,祓濯何曾是两人?料得盈盈罗袜步,也应抖擞拂香尘。”这里钱更进一步探讯,两人一个心又似一个人,一块儿沐浴。假如一块儿沐浴,只有夫妻结缡以后才可能。柳如是和诗回应:“旌心白水是前因,觑浴何曾许别人?煎得兰汤三百斛,与君携手祓征尘。”柳表白得明白:我们的因缘是宿约,沐浴何曾许过别人。还说并肩携手,心许已很显明。所以钱、柳多情相思还待黄山温泉唱和方得定情底合。黄山正是情人所钟的地方。

  钱谦益于三月八日写黄山温泉沐浴诗,当时柳如是在松江,和诗要在钱下山以后方能看到。此时钱继续游天都峰、莲花峰,写天都峰瀑布:“千流竞写白龙潭,四窗横挂天都水。”写老人峰脑?“绵绵飞絮却复迎,团团车盖遥相并。白衣苍狗半有无,楼阁华髟曼(‘髟’‘曼’是上下结构)递穿进。”写一线天:“谁知绝顶千寻地,只倚孤悬一线天。”写石笋石工(‘石’‘工’是左右结构):“逦迤回望石笋石工(‘石’‘工’是左右结构),万峰矗矗攒穹苍。”钱谦益把黄山写得这般好,这般神奇,除了因为黄山山水出色外,还加上对恋人的幻化,心上人的显现,正如诗人写的“诡异穷堪舆”,“幻化石有灵开”。快要离开下山时,钱又写了“山中桃花红未了,人间春去知多少?”“试听同声山乐禽,何如交响频迦鸟”等诗句。

  黄山牵挂着两位明末女姝的恋情。确如钱诗写山有乐鸟,山下无有,若歌若答,好像同声,好似交响,正像频迦鸟发出的妙音。佛经《正法念经》写频迦鸟“如是美音,若天若人紧那罗等,无能及者,唯除如来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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